周素裳己忍不住睏意,歪在床榻邊歇著。聞得爆竹聲炸耳朵,掀了掀眼皮,扯過被子,一把蒙到頭上。
孩子們還在笑鬧,說要去村裡撿爆竹,李善寶訓斥聲傳來,道雪大路滑,夜裡不安穩,呵斥他們莫要亂跑。
雜亂的聲音似蠅子般“嗡嗡”和不停,擾她一夜不得安眠。
一夜未睡好,晨起時,周素裳便有些精神不濟。她揉了揉發懵的額角,迷濛了一會兒,認命的爬起來。
今日可是新歲第一日,待會兒村裡鄰里間可是要相互拜年的。若待會兒村人上門,她若還未起,難免被人笑是懶媳婦兒。
她細細穿戴打扮,身上穿的正是昨日新取的裘襖,下身配一條大紅如意暗紋撒金百褶裙。髮間簪著牡丹釵,耳畔垂掛玲瓏金球耳墜。瑩白小臉埋在鬆軟的狐皮領間,富貴雅緻,十分好看。
攬鏡自照,周素裳十分滿意的點點頭,這才起身去了外間。
趙荷花穿著一身藕荷色新襖,聽的門響,扭頭揚著笑看過來,“大嫂起了,外頭好大的雪呢,大嫂莫往外頭去,我去灶房端了溫水來給大嫂洗漱。”
趙荷花說罷,便一撂裙襬攬起系在腰間,邁著大步往灶房去。
不多會兒,一盆溫熱的洗臉水便端到了周素裳面前。連同淨牙的器具,也一併被她遞了過來。
“大嫂漱洗吧,洗好之後我再去倒水。”
趙荷花精神奕奕,上前忙後伺候的殷勤備至。不曉得的,還以為趙荷花賣身成了她周素裳的丫鬟呢。
周素裳心中有數,多半是昨日那八十二兩銀子的功勞。
她不推辭,心安理得的受了。本來嘛,若非她,趙荷花此刻還穿不上綢襖呢。
趙荷花今日也是裝扮過的。穿著新衣,發上簪著不知何時買的小銀簪子,指間套著銀戒,臉上竟也敷了粉。
只這粉敷的不勻,白一塊兒黃一塊兒的,臉頰處紅彤彤兩坨,看著活像個戲臺上的戲子。
周素裳不忍首視的開口,“荷花,你這臉……”她欲言又止。
趙荷花馬上湊了大臉上前,喜氣洋洋的炫耀,“好看吧,我捯飭了許久呢!娘都誇我化的好看!”她美滋滋的說著,很為自己的手藝自得。
張氏沒聽著這話,不然定要叫屈,她何曾誇過趙荷花。
實則是因為大清早張氏起身去灶房,冷不丁趙荷花晃著個大花臉跑到她跟前,將張氏嚇了一跳。
趙荷花還大言不慚的求誇獎,“娘,我今兒咋樣?好看不好看?”
張氏拍著胸口,沒好氣的翻她一眼,“好看!”便一頭扎進灶房忙活去了。
周素裳無奈扶額,好吧,她說好看便是好看吧。
洗漱完畢,上了妝,張氏的早食也做得了。
趙荷花去灶房幫忙。
外頭風雪己停,院子裡的積雪也被兄弟幾個掃乾淨,統統堆在院中的老樹根上。
婆媳幾人連同兄弟幾個都去了灶房忙著端飯。
周素裳安心坐著等吃,半步不挪,她傷了腳的,動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