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梅花走到門口,臉上揚起熱情,“寧嫂子雁嫂子來了,可去道觀上過香了?哎喲,不過幾日不見,鐵蛋兒又長高了。”
寧嫂子咧著嘴笑,“這孩子前一年幹吃飯不長個兒,跟吃鐵了似的,給我愁的啊。萬幸今歲總算是竄了點個子。”
雁嫂子也客客氣氣的,“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愁也沒用。我早勸你萬事看開些,你總不聽。你瞧我,我家的孩子我何時操心過他們。孩子們將來如何,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愁不來的。”
寧嫂子,“……”總感覺心裡不得勁兒。
羅梅花扯出一個笑,“雁嫂子這話對也不對,道理雖是如此,可做爹孃的,哪個不盼望孩子日後日子好過。明知發愁無用,可這份牽掛,終究是為人父母的心意不是。”
寧嫂子,“對對對,就是這話。”
周素裳旁觀三人對話,莫名覺得內含機鋒。她瞥一眼左右,坐遠了一些。
周素裳和她們都不熟,二人驟然上門,她也只能“嗯嗯啊啊”的應付著。此刻羅梅花回來,她便將待客的主場交給她,不再摻和。
此刻寧嫂子的兒子鐵蛋兒和雁嫂子的兩個兒女,平丫頭和路哥兒都在圍著桌子吃點心。
羅梅花和她們說著話,雁嫂子不知怎地就轉了話頭,扭頭看向周素裳。
“善寶家的,今日聞村裡人說你也有了身子,嫂子先在這裡恭喜你了,明歲定能添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面對送上門的祝福,周素裳頷首道謝,“多謝嫂子。不過孩子無論男娃女娃,只要身子康健便好,不必非得強求一舉得男。”
雁嫂子垂眸訕訕應了句是,繼而又抬頭,聲音低低,“都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咱們做父母的,自是盼著孩子康健,將來有出息,你說是不是?”
她灼灼的看著周素裳,期盼她點頭說是。
周素裳心頭一跳,這沒來由的徵得她的附和是什麼意思?莫不是有事要求她幫忙,先來徵求她的認同,好為後續開口?
她腦中迅速轉了轉,雁嫂子會求她幫什麼忙,且還關係到孩子前程?
想了片刻,毫無頭緒。不過她和雁嫂子不熟,沒道理要為她的子嗣操心勞力。
便笑了笑開口,“嫂子方才還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出不出息的,自也由得他們去。”
雁嫂子頓時訕訕,恨不得自抽嘴巴。叫你嘴快,光想著駁寧嫂子來抬高自己,竟將今日的正事給忘了。
“也、不能這麼說。”她結結巴巴開口,“方才義寶家的可說了,做爹孃的總是牽掛孩子的,若他們沒有出息,將來過的不好,咱們做爹孃的也有責任不是。”
“寧嫂子,你說呢?”
寧嫂子不知她又要做什麼,但她知道雁嫂子此刻正在賣關子,她可不能上套。
只含含糊糊一句,“你說啥都有理。”
雁嫂子見無人接她的話茬,略顯一絲尷尬,“唉,咱們做父母的就是賤,見天的就是操心孩子。
我也不多求,只想路哥兒這孩子將來略識得幾個字,不求科舉做官,只要能進鋪子裡做個掌櫃賬房,好歹能吃上一碗飯,你們說,我這想法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