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二郎手裡正提著酒壺,聞言揚聲笑道,“姨母怎的這般說話?昨日在舅家宴席上,善寶哥也沒少飲幾杯,怎麼到了我家裡,反倒不許他喝酒了?姨母這般厚此薄彼,我可不依。”
楊二郎笑得爽朗,聲音清亮,笑時臉頰陷出一對深深的酒窩,讓他本就清俊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年人的稚氣。
李善寶也跟著上前勸道,“娘,難得幾位表兄弟聚在一處,哪裡能滴酒不沾。您只管放寬心,我們心裡都有數,絕不會像昨日那樣飲得大醉。”
周素裳想起昨日李家幾兄弟摔的渾身泥的模樣,不由斜睨了一眼李善寶。
這是在人家家裡做客,周素裳不好開口斥責,不然非要狠狠教訓他幾句才是。
不過僅僅一眼就讓李善寶有所收斂,訕訕求情,“我們真不多喝,我與二郎他們一年就聚這一回,多少沾沾唇,應應景。”
周素裳不看他,淡淡回,“隨你。”反正醉酒之後難受的又不是她。
李善寶如同得了赦令,忙歡喜的拍著楊二郎的肩去了外頭男席。
張姨母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模樣,“二郎這孩子,死犟死犟的,偏又嘴皮子滑溜,一點兒踏實樣子沒有,也不知這性子將來有沒有姑娘家能看的上他。”
“你操心啥,孩子生的俊,又會來事兒,這樣的人材,在咱們這樣的人家,那都是搶著要的女婿。”張氏夾了一筷子菜,還沒等塞進嘴裡,便滿口的誇讚。
“搶啥啊,都十八了。村裡像他這麼大的娃都抱上了,他還沒個著落呢。”
張姨母仍是憂愁,“先也相看了幾家,他不是嫌人模樣不好,就是嫌人木訥,也不知啥樣的天仙能入他的眼。”
她搖頭嘆氣,“我是管不了了。罷了罷了,不提這個老大難,咱們吃菜吃菜。”
周素裳聞二人言心中一動。
模樣不差,嘴甜會來事兒,這不是另一個李三河嗎?
她忽然想到了喜翠。
喜翠與她年歲相當,她一首在琢磨,往後該給喜翠尋一個什麼樣的人家。
不必大富大貴,只要夫郎人上進踏實,公婆好相處就好。
原本李三河也不錯,只他娘委實是個能作的,她不能把喜翠許給這樣汙遭的人家受苦。
她抬眸瞧了眼張姨母,見她面相和善,待人熱情親切。她與婆母張氏同為姐妹,想來個性不會相差甚遠。
再看外頭院兒裡坐著的楊二郎,談笑風生,舉手自若,也是個好兒郎。
這人家不錯。
只是不知張姨母可會介意喜翠丫鬟的身份。
不過她早己想過,待喜翠嫁人,便銷了她的奴籍。
單論人材來看,喜翠模樣好,性柔善又不失利落。且她識文斷字,算賬理財也是一把能手。
不論丫鬟身份,配楊二郎是綽綽有餘。
周素裳心裡存了事兒,便有些漫不經心起來,她心不在焉的吃著菜,一邊豎起耳朵聽張氏姐妹熱熱鬧鬧的閒話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