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進嘴的一瞬,喜翠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她將瓜子看了又看,心中暗道,這瓜子定是年節放到現在的,吃著都有些皮了。
不過她一個丫頭,縱心裡有些言語,也不會表現出來,更不會吐口說主家不是。
安置好兩個丫頭,張氏便拉著周素裳說話,她最關心的,不過兒子的前程。
“老西這回考的咋樣?這老西也是不靠譜,多大的人了,半點兒不知道操心。考完了試也不知道回來幫襯一二,家裡這通忙亂,唉!”
聽著張氏嘴裡的埋怨,周素裳知曉婆母定是關心兒子成績的。只放榜還有幾日,縱是心急也無用。
她輕聲安慰,“娘放心,老西考的尚可,只能否取中,只看天意。
且娘也莫要怨怪老西,他不是不曉得回來幫襯,是我留他在縣城給我照顧鋪子,這才回不來的。”
“哦?竟是這般。那就好那就好。”張氏面色和緩,又問起李善寶。
“老大去衙門裡做的如何?可有和衙門的同僚好生相處?我聽人說什麼衙門裡小鬼難纏,若是和他們不好處,不如請人家吃頓飯。
人都道吃人嘴軟,旁人吃了咱家的飯,定也不會再為難老大。”
周素裳不禁感嘆慈母心腸,當是如此。這個牽掛,那個也放不下。
“娘放心,善寶一切都好。他是縣尉大人親自提拔的人,旁人多少也要給兩分薄面的。”
張氏又是撫著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寒暄片刻,周素裳便起身欲走。
張氏知曉她事忙,也不留她。
只趕緊把裝瓜子的竹簸籮端起來,抓了一把瓜子往喜翠手裡塞。
她看著俏生生的喜翠,這丫頭往後可是實打實的自家人了,自該更親熱些才是。
喜翠推了又推,無奈張氏手勁兒實在大,只好伸出手掌捧了一把。
張氏滿意的點點頭,竹簸籮又送到綠豆麵前。綠豆見狀也捧了一把出來攥在手裡。
“娘,不必客套了,您好生照看著家裡,我們這便走了。”
“成、成,我送送你們。”
周素裳輕移蓮步,緩緩走出李家門。
屋後的一名年輕的工匠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瞧,嘴裡感嘆著,“我的乖乖啊,這就是地主家的小姐嗎?瞧這通身的氣派,果然和咱們農家的媳婦們不一樣啊!”
一個老工匠呵斥他,“幹你的活!眼睛往哪兒瞅呢?!人地主家的小姐也是你能隨意評價的?真是沒規矩!”
年輕的工匠被訓的垂頭不語,心中腹誹,不過看看罷了,又沒出言不遜,也沒舉止輕佻,這都不許?
可他到底不敢回嘴,只低著頭拿著瓦刀敲磚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