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小隊的通訊兵蹲下身，麻利地解開背囊。
黑色的戰略陸軍通訊系統一露出來，就把周圍戰士的目光全勾了過去——巴掌大的主機，摺疊式天線，亮著綠色指示燈的面板，跟他們背的半人高。滿是銅線圈的收發報機比，簡直像件“稀罕玩意兒”。
通訊兵手指翻飛，接天線。調頻率，滋滋的電流聲剛響兩秒，就傳來了萬里之外凌雲基地的清晰回應。
“鳥巢，鳥巢，這裡是孤狼，已與工農軍後衛團對接。”隊長的聲音壓得沉穩，“團長李雲龍，後衛團正跟進大部隊，減員嚴重，傷員多為凍傷。感染。”
“孤狼收到，速與對方最高指揮體系建立直通鏈路，即時同步位置與需求，空投梯隊已待飛！”林文淵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
“孤狼明白！”
通訊兵“咔噠”一聲關掉頻道，把電臺往背囊裡一塞！
李雲龍看得直咂嘴，伸手想去摸那電臺，又怕給碰壞了，手在半空中繞了個圈，拍了拍隊長的肩膀：“你們這玩意兒邪乎得很！六千多公里，說話跟在跟前兒似的？”
“李團長，這是加密抗干擾頻道，誤位元速率趨近於零。”隊長笑著解釋，轉頭衝身後揮手，“把物資抬過來！”
兩個星火隊員掀開空投箱的卡扣，“嘩啦”一聲，箱子裡的東西瞬間讓全場靜了下來。
深灰色的防寒服疊得方方正正，面料摸起來又厚又軟，不像他們身上的粗布軍裝，硬得能刮破皮；棉帽的耳罩是可拆卸的，手套裡襯著絨，膠鞋的鞋底帶著防滑紋路；還有小紙包裹著的香皂，雪白雪白的，透著股清香味；毛巾。牙刷。牙粉，樣樣都是新鮮玩意兒。
長征一路，戰士們別說洗漱，能湊夠喝的水就不錯了。身上的軍裝早被泥汙。汗漬浸成了深褐色，硬邦邦地貼在身上，磨得皮膚髮紅，不少人的傷口泡在汗泥裡，潰爛流膿，疼得直咧嘴。
隊長拿起一套防寒服，指尖劃過細密的針腳：“李團長，我們帶了三百多套衣物和洗漱用品，正好夠後衛團使用。”
他指了指幾個蜷縮在草甸上的傷員：“長期不清潔會加重感染，甚至引發瘟疫，必須先把身上的泥垢洗乾淨，再處理傷口。”
李雲龍低頭瞅了瞅自己袖口結著的泥痂，又看了看身邊戰士們黢黑的臉，猛地一拍大腿：“他孃的！說得對！都快成泥菩薩了，再不洗洗，沒等敵人來，自己先爛透了！”
他嗓門一扯，震得周圍草葉都晃：“全體都有！排隊領東西！”
“去那邊水塘，給老子把身上的泥搓下來！搓不乾淨的，別想領新衣服！”
“洗完了去消毒棚子，然後換衣服。領傢伙！”
戰士們你推我搡地排起隊，臉上帶著羞赧——都是常年在戰場上滾的糙漢子，光天化日下在水塘裡洗澡，還是當著外人的面，多少有些放不開。
李雲龍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眼睛一瞪，罵道：“磨嘰個屁！都是倆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沒見過誰？再不洗，傷口爛到骨頭裡，有你們哭的時候！”
他轉頭衝二營長沈泉吼：“沈泉！你他孃的給我打個樣！第一個跳進去！”
沈泉是個直腸子，聞言立馬應道：“是！團長！”
他幾步衝到物資箱前，抓過一套衣服和洗漱用品，當著所有人的面，“嗤啦”一聲扯開身上的破軍裝，露出滿是傷痕和泥垢的胸膛，大步流星地朝著水塘走去。
有了帶頭的，戰士們也放開了。一個個領了東西，扎堆朝著水塘跑，脫衣服的動作又快又急，生怕慢了就沒了勇氣。
水塘不大，水剛沒過膝蓋，清澈見底，是這片沼澤裡難得的乾淨水源。
沈泉一腳踏進去，冰涼的水激得他打了個寒顫，卻立馬咧嘴笑了，拿起香皂在身上使勁搓。黑色的泥垢順著水流往下淌，在他腳邊聚成一小片黑團，看得人觸目驚心。
“他孃的！這泥都能搓成球了！”沈泉一邊搓，一邊嚷嚷，“洗乾淨了，渾身都鬆快！”
其他戰士也跟著使勁搓，洗頭。搓臉。擦身子，水聲。笑聲。互相打趣的吆喝聲，蓋過了風聲，在空曠的草甸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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