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雅加達總督府內,空氣凝滯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鉛。
厚重的歐式窗簾半拉著,窗外的陽光明明刺眼,屋內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範。德。森站在長條桌主位上,指尖捏著那份剛送來的海戰戰報,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已經泛出毫無血色的青白。
他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他的眼底。
荷蘭遠東艦隊,傾巢而出。
七艘作戰艦艇,包括旗艦爪哇號重巡洋艦,兩艘防護巡洋艦,四艘驅逐艦。
全軍覆沒。
範。德。森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燒紅的炭,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他抬眼,看向站在下方,同樣面無人色的海軍參謀長。
“訊息......確認無誤了?”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海軍參謀長嘴唇哆嗦著,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佈滿了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筆挺的軍裝領口。
他不敢直視總督的眼睛,只能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如刀。
“確認了,閣下。”
“一艘都沒回來。”
“全沉在了爪哇海。”
“那些明軍的戰機,根本不是我們能抵擋的,他們的魚雷......速度快得離譜,威力大得嚇人,我們的艦隊連對方的艦體都沒靠近,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將軍,我們不是輸在士氣,也不是輸在勇氣。”
“是代差。”
“就像拿著燧發槍的步兵,撞上了鋪滿陣地的重機槍,再悍不畏死,也只是白白送死。”
會議室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喧鬧,此刻聽來,都像是喪鐘。
範。德。森緩緩閉上眼。
代差。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泰山,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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