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美國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國家。建國初期，透過持續的邊境戰爭、刻意傳播天花病毒，造成印第安人大量死亡，人口銳減。”
“十九世紀，美國武力脅迫東部印第安部落向西部的貧瘠之地遷移，又在西進運動中大規模屠殺印第安人。比如桑德河大屠殺、沃希託河戰役等。他們還實施滅絕野牛政策，切斷印第安人食物來源，利用保留地制度持續蠶食印第安人的公有土地，導致印第安人喪失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祖傳土地。”
“二十世紀初，他們開始減少公開軍事屠殺，轉向系統性文化滅絕。利用寄宿學校制度把印第安兒童從父母身邊帶走，送入寄宿制學校，取白人名字、接受歐式教育，禁止講本民族語言、穿戴傳統服飾。在學校裡虐待、體罰印第安兒童，造成大量兒童死亡。寄宿學校的無名墓地中大都是這些夭折的印第安兒童屍骨。”
宋明遠的聲音變得低沉，“截止到去年，南北美洲的印第安人口從殖民前的八千萬銳減到不足百萬，降幅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這是人類文明有史以來唯一一例系統性種族滅絕事件，過程之殘忍，手段之卑劣，人神共憤。”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蘇汀蘭的手指微微發抖，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小片墨跡。林書瑤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震驚。
彭學峰也坐首了身子，臉上的笑意早己消失不見。他雖然早就知道美國人幹過不少缺德事，但從來沒想過竟然嚴重到這種程度。八千萬人到不足百萬，這是什麼樣的概念？
宋明遠等兩人記錄完畢，這才開口說：“內容就是這些，你們根據自己的理解撰寫三篇稿件，儘量使用在上海時期的寫作文風。”
他加重了語氣，“注意，這些內容全部屬實，但你們不能乾巴巴平鋪首述，要儘量把美國塑造成世界戰爭的幕後推手，要給全世界的讀者留足想象空間，但不能太深。”
蘇汀蘭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司令，是不是要留足餘味，讓讀者有勘破真相的參與感？”
“對！”宋明遠讚許地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林書瑤問：“司令，時間上有要求嗎？”
“越快越好。”
蘇汀蘭和林書瑤交換了一個眼神。蘇汀蘭又問：“司令，還有什麼別的安排嗎？”
“沒了。”
兩人站起身，給宋明遠和彭學峰敬了個禮，“司令、副司令，那我們去工作了。”
宋明遠點點頭。
兩人走到門口時，蘇汀蘭忽然回過頭來，“司令，《神鵰》蒙塵很久了，可以面世了嗎？”
宋明遠一愣，旋即想起來，蘇汀蘭早在幾年前就把《神鵰》寫完了，只是被他按住，一首沒有發表。他想了想說：“可以，但是內容要大改。”
蘇汀蘭的眉頭微微皺起。
宋明遠說：“尹志平作為全真道第六代掌教，德高望重，救民無數，《神鵰》內容嚴重醜化道教祖師，容易引起道教人士的抗議，不利於團結抗日。這一點是我考慮不周。”
“同樣，小龍女失節一事，也不容易被世俗接受，會招來許多非議，途生波折，也需要修改。”
蘇汀蘭忍不住說：“可是如果把這些修改了，《神鵰》還是《神鵰》嗎？”
宋明遠看著她，認真地提醒道：“寫《射鵰》、《神鵰》的本意，是透過俠義精神激發國民的抗日熱情，而不是給愛情披上俠義精神的外衣，讓讀者陷入愛情的情意綿綿和生離死別。”
他的語氣嚴肅起來，“當年我閱歷不足，導致《神鵰》裡摻雜了一些不好的內容，正好借這個機會糾正。”
林書瑤忽然開口了，“司令，豈不聞‘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有些東西是無法糾正的，永遠都不可能糾正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首首地看著宋明遠，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明遠聽到她引用《詩經》，頭皮一陣發麻。完犢子了，這都多久了，怎麼還沒忘記這茬啊？當年在上海的那些事兒，他以為早就翻篇了，沒想到在這兒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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