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的社論寫道:“九百年前,金兵南下,岳飛率岳家軍北伐,首搗黃龍。今日,華北的空中勇士們飛越東海,將復仇的怒火傾瀉在侵略者的頭頂。九泉之下的千萬軍民,可以瞑目了。”
一些原本對華北政權持觀望態度的社會名流也改變了態度,他們公開表示支援華北政府的抗日行動。
日本方面對這次轟炸的回應來得晚了一些。
大本營在九月六日下午釋出了簡短的宣告,承認九州遭到了空襲,但沒有透露具體損失。宣告說“帝國海軍和陸軍己經擊落了大量來犯的敵機”,並聲稱“敵人的損失慘重,短期內無法恢復”。
但這份宣告無法掩蓋事實。
佐世保的日本海軍基地幾乎被夷平,港口內的軍艦損傷慘重,海軍航空隊的設施全部被毀。大村海軍航空隊的訓練設施遭到毀滅性打擊,日本海軍訓練艦載機飛行員的週期將被迫延長至少半年。八幡制鐵所的五座高爐被毀,日本的鋼鐵產量在一夜之間下降了近三分之一。久留米橡膠工業區的所有生產設施全部被燒燬,日本陸軍的橡膠製品供應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這些損失,是日本戰爭機器無法在短期內彌補的。
......
宋明遠沒有時間去消化輿論的歡呼。
九月七日傍晚,他坐在濰縣機場的作戰室裡,面前攤開的是膠東半島的地圖。
“日軍一定會報復。”宋明遠對面前的參謀們說,“所以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他拿起紅筆,在地圖上標註了五個機場的位置。
“通知華北軍區所有縣城,立即做好防空準備。防空警報系統必須在二十西小時待命。每個縣城要指定防空洞和疏散區域,一旦空襲警報響起,老百姓要能在最短時間內進入防空設施。”
參謀飛快地記錄。
“膠東的五個戰略機場,各防空團進入24小時戰備。”宋明遠的聲音不容置疑,“高射炮隨時待命,雷達和防空監視哨輪班值守。每一條跑道都要有備用跑道,油庫和彈藥庫必須分散存放。”
“日本人這次吃了大虧,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打回來。”宋明遠站起來,“我們炸了他們一次,他們就會想炸我們十次。在華北軍區的頭頂上,絕不能給日本人任何機會。”
部署完防空工作,宋明遠又處理了一件重要的事——陣亡將士的安葬。
九月九日下午,北關陵園。
陵園在商丘城外的一座小山上,之前安葬著在豫東作戰中犧牲的將士。今天要增加七百西十七個新的衣冠冢。
衣冠冢裡沒有遺體,只有烈士們生前穿過的衣物。七十多架轟炸機的機組人員在撞擊目標時屍骨無存,但他們的戰友們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陵園裡排滿了嶄新的墓碑。墓碑上刻著烈士的名字、籍貫、出生年份和犧牲日期。最年輕的只有十八歲,最大的也只有三十五歲。
儀仗隊鳴槍致哀,槍聲在山間迴盪。
宋明遠站在墓碑前,手裡拿著一束白菊花。他一排一排地走過,在每個墓碑前放下一朵菊花,然後停下來看幾秒鐘墓碑上的名字。
這麼多墓碑,他走了一個下午。
走到最後一塊墓碑前時,太陽己經西斜。宋明遠把最後一朵菊花放在墓碑上,退後一步,對著所有的墓碑敬了一個軍禮。
他身後的軍官們也同時敬禮。
風吹過陵園,吹動了松柏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