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往前演。
每走出幾十米，陳山就會故意在一處避風的雪窩子裡摔上一跤。
他整個人撲倒在雪地裡，不僅砸出了一個人形的深坑。
還用手在周圍胡亂抓撓，製造出一種試圖爬起來卻又力不從心的掙扎痕跡。
在一棵樹皮粗糙的老榆木旁，陳山停了下來。
他靠在樹幹上，劇烈地喘息了幾口——雖然他其實並不累。
隨後，他從軍大衣那個磨破了邊的口袋裡，小心地抽出幾根昨晚特意扯下來的棉線頭。
那是舊軍大衣裡才會有的劣質灰棉線。
陳山把線頭掛在樹幹上那個凸起的樹瘤上，又用工兵鏟的邊緣狠狠在樹皮上蹭了一下，刮掉了一塊老皮，露出裡面新鮮的木茬。
哪怕是最老練的獵人，看到這一幕也會下意識地判斷：
獵物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連走路都開始撞樹了。
這是體力耗盡。意識模糊的徵兆。
“想要線索？我給你們把飯喂到嘴邊。”
陳山看著那幾根在風中飄蕩的線頭，眼神里透著股冷勁兒。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直起腰，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他拿出指南針看了一眼方位，又閉上眼，感受著風中那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氣息。
不是松脂味，也不是腐爛的枯葉味。
而是一股極淡。極沉悶的土腥氣，夾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臊味。
這種味道，在冬天的大山裡，意味著“生人勿進”。
“嗚......”
一直跟在腳邊的大黃突然停住了。
它那身金黃色的毛髮炸起，像是個被靜電擊中的毛球。
兩隻前爪死死扣進雪地裡，身體伏低，喉嚨裡壓榨出一聲極低頻的震動。
它死死盯著前方五十米處那個被積雪覆蓋的巨大隆起。
那是恐懼，也是源自血脈的警告。
“你也聞到了？”陳山蹲下身，安撫地拍了拍大黃緊繃的脊背，“別怕，那就是咱們給那幫孫子準備的大禮。”
那是黑瞎子的冬眠倉。
在這片名為“黑瞎子溝”的地界，這種東西就是埋在地下的生物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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