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狂風裹挾著冰碴子，像一群發了瘋的野獸衝進燥熱的屋裡。
爐火被風壓得一暗，屋裡溫度驟降。
全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激得一哆嗦，齊刷刷扭頭看向門口。
風雪在門口打著旋兒散去。
一道人影，像釘子一樣紮在那兒。
陳山。
那件破舊的軍大衣上結滿了白霜，眉毛鬍子上全是冰凌。
但他那條被所有人都判了“死刑”的左腿，此刻卻穩如磐石。
他沒死。
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比外頭的風雪還冷，目光穿過煙霧，直勾勾地釘在趙大江手裡那枚還沒落下的公章上。
“山......山哥！”牆角的大壯驚喜地嚎了一嗓子。
李二狗嚇得腿一軟，一屁股從桌子上滑下來，腳後跟重重磕在桌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媽呀！詐......詐屍了？！”
他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直到看清陳山腳下那道拉長的影子，這才把魂兒找回來。
緊接著，那股子被嚇尿的羞惱瞬間轉化成了惱羞成怒。
“陳山？你個喪門星還真沒死啊！”
李二狗穩住身形，看著兩手空空（繩子背在身後）的陳山，心裡的恐懼散了大半，那股無賴勁兒又上頭了。
他扯了扯皮夾克，指著陳山的鼻子破口大罵：
“沒死你裝什麼大尾巴狼？踹門？這門要是壞了你也得賠！看看你那窮酸樣，進山一趟連根柴火都沒撿回來，這是回來要飯的吧？”
“正好！既然活著回來了，這字你現在就簽了！沒錢交公糧，那就拿房子抵！”
“除非你能變出座金山銀山，否則今兒個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那個破窩！”
屋內所有人都盯著陳山。
嘲諷的。同情的。看熱鬧的。
陳山一言不發。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夾李二狗一下，這種直接無視，比回罵一百句還傷人。
他只是微微側身，肩膀往下一沉，大臂肌肉瞬間隆起，狠狠拽動了手中那根一直延伸到門外黑暗中的繩索。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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