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鎮上有個修車的遠房侄子，今兒早給我打電話跟我提了一嘴。”
老張頭嚼著花生米，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鎮上那家修車鋪裡，趴著輛綠色的吉普車，好像是分動箱壞了，正在那修呢。”
陳山瞳孔微微一縮。
“車上那個光頭，一邊催著修車，一邊到處跟人打聽，這附近哪個屯子裡有人用老式的步槍。”
陳山回到家，反手把門閂死。
陳山坐在東屋滾熱的炕沿上，沒急著生火做飯，而是從懷裡掏出那兩個油紙包。
層層揭開。
一股子混合著陳年槍油和黃銅特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三十五發7.92毫米尖頭彈，像三十五個沉睡的小鬼，靜靜躺在油紙上。
這不僅是子彈，這是他在閻王爺那買命的籌碼。
陳山找出一塊乾淨的棉布，動作輕柔卻有力地擦拭著每一顆子彈。
擦去浮油，檢查底火。
對於一個老兵來說，這就是戰前的禱告。
“咔嚓。”
壓彈入倉。
三發子彈壓入，將彈倉填滿，彈簧發出緊繃的聲響，那是力量被積蓄的聲音。
剩下三十二發，被他整齊地碼放進軍大衣內側那個特製的暗袋裡。
在這個只有叢林法則生效的地界，槍不離身，彈不離手，是活下去的鐵律。
收拾妥當，陳山站起身，目光掃過這間四處漏風的破屋。
窗戶紙破了幾處，牆角的泥坯掉了幾塊，冷風順著縫隙往裡鑽，屋裡的熱氣存不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要想跟那幫開著吉普車的亡命徒玩貓捉老鼠，首先得保證自己的家和老孃安穩。
陳山轉身去了外屋地，切下一塊五斤重。肥瘦相間的上好五花肉。
這就是現在的“大團結”，甚至比錢還好使。
提著肉，陳山推門而出。
風雪過後的村路邦邦硬，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山一路沒停，直奔村東頭的王木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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