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個全村都傳瘋了，說你在黑瞎子溝一槍放倒了三百斤的炮卵子，成了啥‘神槍手’。”
他頓了頓，放下酒碗，眼神里滿是不屑：
“扯什麼淡呢？那老套筒膛線都磨平了吧？也就是聽個響。”
“你能打著那頭豬，我看八成是那畜生先掉哪個倒黴蛋的陷阱裡了，讓你小子撿了個漏。”
陳山沒惱，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倔老頭，手放在膝蓋上，那是老兵特有的坐姿，穩得像塊石頭。
“是不是撿漏，您是行家，您心裡沒數？”
這句話像是根刺，直接扎破了老張頭那層陰陽怪氣的皮。
老張頭那隻夾著花生米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渾濁老眼裡的戲謔消失了，只剩下一種令人心驚的精明和審視。
“你小子......”
老張頭把花生米扔回盤子裡，也不裝了。
他用筷子的一頭蘸了點酒，在桌子上畫了個圈。
“昨兒晚上人散了，我去村委會仔細看過那頭豬。”
老張頭聲音低沉，帶著股行伍裡出來的專業勁兒：
“那頭豬身上沒別的傷，唯一的致命傷，在耳根後面三寸。”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耳根位置。
“那個位置是腦幹，也是這頭鐵疙瘩唯一的軟檔。只要打偏一寸，那就是跳彈，到時候那頭瘋豬能把你挑成兩截。”
老張頭盯著陳山的眼睛，語氣變得嚴肅：
“我看過那個彈孔，只有7.92毫米的尖頭彈能打出那種貫穿傷。”
“陳山，咱們村裡人都說你是在部隊餵豬把腿摔瘸了退回來的。”
老張頭冷笑一聲，“哪家部隊餵豬的炊事兵，能在這個距離，這種天氣，打出這種必殺的一槍？”
這就是行家。
外行看熱鬧，覺得那是頭大肥豬；內行看門道，看的是那個彈孔背後的恐怖控制力。
陳山眼神微動，沒否認，也沒炫耀。
“風速四級，西北風，修正量我給了兩個密位。”
陳山聲音平淡，“那豬衝得快，提前量算了一個身位。”
修正量。提前量。密位。
這幾個詞一出來，老張頭那張老臉上的褶子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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