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壓低了帽簷，身體微微佝僂，縮成了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落魄漢子。
他一邊慢慢喝湯，一邊將聽覺神經繃緊到了極致。
“那破車修好了嗎？”同伴壓低聲音問道。
“修個屁！分動箱還得調。”
光頭灌了一口酒，咬牙切齒。
“黑瞎子溝那鬼地方，雪底下全是坑。昨天差點沒把老子顛散架。”
“那隻小的......”同伴比劃了一個手勢。
“沒死。”光頭冷笑一聲，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裡。
“那地界雖然雪大，但那小畜生受了傷，跑不遠。只要這幾天沒凍死，早晚得露頭。”
陳山心裡微微一沉。
這幫人果然沒死心。
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不死不休。
“大哥那邊咋說？”同伴聲音壓得更低了，左右看了看，“那個放冷槍的......”
聽到這幾個字，陳山嘴裡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後若無其事地拿起醋壺往湯裡倒醋。
光頭司機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
“大哥找人驗了那頭豬。”
“從傷口看，是7.92毫米的尖頭彈。”
光頭點了根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透著股寒意：
“這種老式步槍彈，這年頭除了民兵倉庫流出來的老底子，市面上根本見不著。”
陳山眼皮一跳。
7.92毫米。
這幫人比想象中專業得多。
普通偷獵者只看皮毛，這幫人竟然還懂彈道分析。
“大哥已經找關係拿到了這一片幾個屯子的持槍底冊。”
光頭吐了個菸圈，眼神陰狠。
“雖然大部分槍都被收了，但有那麼幾個老獵戶和退伍兵手裡肯定還有私貨。”
“正在一個個排查。只要對上號......”光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連人帶槍，一塊廢了。”
陳山的心跳依然平穩有力，但手裡的湯碗卻攥得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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