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山進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警惕散去，換上了一副邀功的表情，尾巴像個鐘擺似的晃了晃。
“幹得不錯。”
陳山低聲誇了一句，隨手扔給它一塊風乾肉。
他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甚至用幾塊木板擋住了邊角的縫隙，確保屋內哪怕點了燈，外面也看不見一絲光亮。
這是戰備燈火管制。
將買來的物資分門別類地藏好，陳山才坐到炕沿上，拿出了那臺嶄新的“紅燈牌”半導體收音機。
他從牆縫裡引出一根極細的銅絲，接在天線上，戴上耳機，手指極其微小地旋動著調頻旋鈕。
“滋啦......滋啦......”
電流聲嘈雜刺耳，但在陳山耳朵裡卻無比親切。
幾秒鐘後，一個清晰且嚴肅的女聲穿透電流傳來：
“省氣象臺緊急播報：受西伯利亞強冷空氣南下影響，未來48小時，長白山脈及周邊地區將迎來特大暴雪，區域性地區伴有8級以上大風，氣溫將驟降至零下30度......”
陳山摘下耳機，眼神冰冷。
暴雪。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災難。
但對於獵人來說，這是天賜的偽裝。
風雪會掩蓋槍聲，會抹去痕跡，會把那幫開著吉普車。習慣了機械化行進的“城裡人”變成瞎子和聾子。
天時，在他這邊。
陳山把收音機收好。
他拿起那杆老套筒，熟練地拆解槍機。
用剛買的優質槍油，蘸著棉布，細細地擦拭著撞針和復進簧。
每一個動作都無比虔誠，彷彿在擦拭情人的肌膚。
“咔噠。”
槍機復位，拉栓，閉鎖。
聲音清脆，沒有任何阻塞感。
一顆，兩顆，三顆......五顆。
子彈被大拇指一顆顆壓入彈倉，彈簧發出緊繃的“咯吱”聲，那是力量被積蓄的聲音。
大黃趴在一旁，那雙還沒完全褪去藍膜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洞洞的鐵傢伙。
作為野獸，它本能地對這東西感到畏懼，但也敏銳地察覺到，拿著這東西的主人，此刻身上的氣場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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