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四百多斤的公馬鹿橫陳在紅磚房前的空地上，像一座深褐色的小山。
巨大的鹿角斜插向天，即便倒伏在地，依舊散發著那股子長白山深處的野性與威嚴。
“兒啊，這麼大個傢伙......真是你自個兒弄回來的？”
老孃站在臺階上，手裡端著的一盆熱水都在微微發顫。
那雙徹底恢復了清明的眼睛，這會兒瞪得溜圓。
既有看見兒子出息的歡喜，更多的是一陣陣後怕。
這得是在多深的雪窩子裡，跟多兇的畜生拚命啊。
“運氣好，碰上個落單的。”
陳山接過熱水，把毛巾浸溼，擰乾。
他沒急著進屋，而是就著熱毛巾，一把抹去了臉上那層混合著汗水與風霜的冰碴子。
“吼......”
大黃蹲坐在鹿屍旁邊，那一身金黃色的皮毛在燈光下炸起。
它那一對還沒完全褪去稚氣的圓耳朵，此刻死死地向後貼著頭皮。
喉嚨裡壓抑著低沉的呼嚕聲，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鐵門。
門外，動靜不對。
原本只是稀稀拉拉的腳步聲，現在卻像是趕集一樣，變得嘈雜且混亂。
那種屬於人群聚集特有的嗡嗡聲，夾雜著幾聲不懷好意的起鬨，順著門縫硬生生往院子裡鑽。
陳山把髒毛巾扔進水盆裡。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剝皮刀，用拇指肚輕輕刮過刀刃。
“娘，把大黃帶進屋，你也進去。外頭風大，我不叫你，別出來。”
陳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度。
老孃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嚥下了到嘴邊的擔心，伸手招呼了一聲大黃，轉身進了屋。
只有大黃那一步三回頭的警惕眼神，說明這小東西也知道，今晚這頓肉，不好吃。
“咣！咣！咣！”
大鐵門被重重地拍響了。
力道很大，震得門框上的春聯都跟著哆嗦。
“山哥！山哥開門啊！咱們來給你道喜了！”
“就是啊！這麼大的瑞獸進了門，那可是全村的福氣！別自個兒藏著掖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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