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條腿，是在邊境為了守國門廢的。”
“那時候，我在雪窩子裡趴了三天三夜，吃的是草根，喝的是雪水。”
他又回身指了指身後那漆黑一片的深山老林。
“這頭鹿，是我昨兒個破五出門，頂著白毛風，在零下二十度的鬼見愁裡，追了一天一夜才逮住的。”
“為了這口肉，我差點凍死在冰河邊上。”
陳山往前跨了一步，逼得趙大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支書，你說我不要忘本。”
陳山笑了，那笑容裡全是嘲諷。
“前年冬天，我家那破草房被雪壓塌了半邊，我娘凍得在炕上縮成一團的時候，你們所謂的‘本’在哪？”
“去年春天，我沒錢買種子，去大隊部求兩袋玉米種，被你們像趕叫花子一樣趕出來的時候，你們的‘情分’在哪？”
幾句話，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得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村民們面紅耳赤。
不少人低下了頭，眼神閃爍，那是羞愧，也是理虧。
其實大多數村民本性不壞，只是容易被人帶節奏。
這會兒被陳山把遮羞布一扯，那種“誰窮誰有理”的強盜邏輯就站不住腳了。
“哎......山子說得是實話啊。”
人群后面，王老漢嘆了口氣，敲了敲菸袋鍋。
“人家是拿命換回來的東西，咱們這幫大老爺們兒在這逼著人家分，那是真不要臉。”
“就是，昨天早上我就聽見山子出門了，那時候風多大啊，咱們都在熱被窩裡呢。”
輿論的風向，就像這山裡的風，瞬間就轉了。
趙大江看著那一張張變得猶豫。甚至開始倒戈的面孔，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個支書當慣了，啥時候被一個小輩這麼當眾下不來臺？
“陳山！你少在這翻舊賬！”
趙大江梗著脖子，試圖用那點可憐的官威來壓人。
“一碼歸一碼！現在提倡集體主義，你這麼大的收穫，拿出來點那是覺悟！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
陳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突然抬手，手中的剝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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