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爐火雖然微弱，但依舊頑強地燃燒著。
之前擺在炕上的那個“稻草人”依舊維持著側身睡覺的姿勢。
陳山關上門，落鎖，插銷。
他脫下那件沾滿了風雪寒氣的白色偽裝服，將大黃從懷裡掏出來放在熱乎乎的炕頭上。
小傢伙立刻打了個滾，肚皮朝上，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
陳山坐在炕沿上，聽著外屋老孃那平穩的輕微鼾聲，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神平靜如水。
李二狗失蹤了，那幫人死了。
但這事兒沒完。
等到這雪一停，路一通，縣城裡的那位趙三爺發現自己的人泥牛入海，肯定會有更大的動作。
“不過現在......”
陳山從兜裡掏出一把之前留下的松子，輕輕剝開一顆，扔進嘴裡。
松香四溢。
“該好好睡一覺了。”
天剛矇矇亮，窗戶紙泛著青灰色的光。
昨夜那場幾十年不遇的大煙泡終於歇了，只剩下風還在屋頂的瓦片上打著唿哨。
陳山睜開眼，眼神清明，沒有半點睡意朦朧的樣子。
他翻身下炕。
第一件事，拆“人”。
炕頭那個用幾件破棉衣和稻草捲成的“替身”，被他三兩下拆散。
稻草塞進灶膛，幾根乾柴架上去，火柴“呲”地一聲劃燃。
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稻草，發出噼裡啪啦的輕響。
這世上最完美的謊言，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昨晚他在家睡覺是真，這屋裡有人是真。
至於那是真人還是草人，灰都揚了，誰還能讓灶坑裡的灰說話？
推開門，一股清冽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積雪足有膝蓋深，平整得像一塊剛出爐的豆腐。
這說明昨晚沒人進出，是個完美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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