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在眾人的耳邊縈繞。
院牆外，老黑那座如同黑鐵塔般的身軀正矗立在雪地中。
它一隻巨大的熊掌死死踩著那具狼王屍體，那顆碩大猙獰的熊頭正低垂著，大口撕咬著狼屍上最肥美的肩胛肉。
肌肉纖維被扯斷的脆響，伴著粗重的鼻息，構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這才是真正的食物鏈頂端。
在這頭龐然大物面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狼群，不過是一盤還沒涼透的下酒菜。
“我的媽呀......”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打破了僵局。
趙大江帶著一幫舉著火把。提著鐵鍬土槍的民兵，剛哆哆嗦嗦地從村東頭的牆角探出頭，就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
火把的光影在雪地上亂晃，映照出那頭正在進食的巨獸。
老黑被火光晃了眼，猛地抬起頭。
滿嘴的鮮血淋漓，獠牙上還掛著半截青灰色的狼皮，那雙猩紅的小眼睛在火光下閃爍著暴虐的寒光。
“黑......黑瞎子！是活的黑瞎子！”
有個膽小的民兵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窩子裡，手裡的紅纓槍“啪”一聲掉在地上。
“別......別過來！”
趙大江到底是當過幾年治保主任，雖然嚇得臉皮都在抖，但求生本能還在。
他猛地舉起手裡那杆老式單管獵槍，槍口在寒風中畫著圈，嗓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尖銳變調：
“它吃完狼就要吃人了！這玩意兒開了葷就收不住！快！開火！都給我開火！”
周圍幾個拿著土炮的民兵被這一嗓子喊得一激靈，下意識就要扣動扳機。
這就是群體性恐慌。
人在極度害怕的時候，只想手裡有個響動來壯膽，根本不管這響動會不會引來更大的災難。
“都不許動！”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炸雷，硬生生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誰敢開槍就是找死！”
一道黑影順著房簷邊的梯子利落地滑下，動作幹練得像只獵豹。
陳山單手提著那杆老套筒，像一根釘子一樣擋在人群和巨熊之間。
那雙眼睛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冷。
“趙大江，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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