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推搡。火藥味漸濃的時候。
人群外圍自動分開了一條道。
陳山拖著左腿，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沒帶槍，隻手裡那一柄寒光閃閃的剝皮刀，卻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八度。
趙大江看到陳山，眼皮子跳了一下，但隨即挺直了腰桿。
“陳山，你來得正好。”
趙大江先發制人，磕了磕菸袋鍋，語氣裡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威嚴：
“昨晚的事，村裡記你一功。但這狼，你不能動。槍是村裡借你的，子彈是村裡發的，就連這守夜的崗位，也是村裡安排的。”
“按照規定，這戰利品得歸公。你當過兵，覺悟應該比這幫泥腿子高，別搞那些個人主義的山頭作風。”
這一頂“覺悟”的大帽子扣下來，周圍原本指望著能分點肉湯喝的村民們，眼神頓時黯淡了下去。
歸公？
那基本就等於歸了趙大江的小灶，或者成了他去縣裡打點關係的禮品。
大傢伙也就是聞個味兒。
但趙大江積威已久，加上這套“集體理論”無懈可擊，一時間竟沒人敢吱聲。
陳山站在狼屍山前，看著趙大江那張正義凜然的臉，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昨晚沒化開的冰。
“覺悟？”
陳山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把手伸進了軍大衣那深不見底的兜裡。
“嘩啦——”
一把金黃色的東西被他掏了出來，隨手揚起。
“叮叮噹噹！”
幾十枚銅彈殼，像下雨一樣灑落在趙大江腳邊的雪地上，發出清脆刺耳的撞擊聲。
那是漢陽造7.92毫米步槍彈的彈殼。
每一個彈殼，都代表著一次擊發，代表著一條命。
“二十發子彈。”陳山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換了十八條狼命，保住了全村六十戶人家的牲口，還有你們這顆腦袋。”
他上前一步，那股子混著硝煙和血腥的壓迫感，逼得趙大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趙支書，跟我談覺悟之前，我想問問。”陳山指了指腳下的彈殼，又指了指村委房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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