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想象中眼藥水的清涼。
藥液接觸眼球。
“唔......”
老孃悶哼一聲，身子猛地一顫，眉頭瞬間鎖成了“川”字。
那種強烈的刺激感讓她本能地想要閉眼。想要躲避，但她硬是咬著牙，像尊雕塑一樣，一動沒動。
“辣......有點辣，還有點脹......”
老孃的聲音有些變調，雙手死死扣住炕沿，指節發白。
“忍住，這是藥勁在走。”陳山在一旁輕聲安撫，手裡拿著熱毛巾，隨時準備著。
幾分鐘後，那種滾油般的灼燒感慢慢退去，一種更為鑽心的感覺湧來。
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早已死寂多年的眼底深處爬行。啃噬。
那是壞死的視神經在藥物刺激下，重新開始生長的訊號。
密密麻麻的酸癢，比疼還要難熬。
“癢......山子，好癢，像是有蟲子在爬......”老孃忍不住想抬手去揉。
陳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母親的手腕。
“千萬別揉！娘，這是好事！癢就是在長肉，在長神經！這一揉就前功盡棄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熱毛巾輕輕擦拭著母親眼角滲出的淚水。
那淚水渾濁發黃，帶著些許細碎的黑色雜質，那是眼底多年淤積的毒素被排出來的跡象。
這種煎熬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老孃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把鬢角的白髮都打溼了。
但她硬是一聲沒吭，全靠那股子不想給兒子添亂的勁兒撐著。
終於，那股鑽心的酸癢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溫熱的舒緩。
陳山鬆開手，看著母親那紅腫卻似乎清亮了幾分的眸子，心跳得有些快。
“娘，好了。您慢慢睜眼，別急。”
屋內靜得只能聽見牆角座鐘的滴答聲。
老孃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像是生鏽多年的門軸，艱難而緩慢地掀開了一條縫。
入目依舊是一片混亂的灰暗。
但就在那灰暗的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老孃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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