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檢查了背後的老套筒，確認槍機潤滑。
又把那柄重型彈弓別在腰後，衣兜裡揣了二十幾個圓潤的鵝卵石。
“山哥，又走吶？”剛打算去清理地基的大壯路過門口，瞅見陳山這身行頭。
“年前最後一次，去山裡看看能不能再淘換點硬菜。”陳山笑了笑，順手拍了拍腿邊的大黃。
大黃這會兒精神抖擻，胸口的白毛立著，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下不斷收縮。
它知道要幹大活了，不再是那副“家貓”撒嬌的模樣。
一人一虎，一瘸一拐，扎進了黑瞎子溝深處。
雪越往深處走越厚。
陳山靠著那條好腿發力，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規整的坑。
大黃則靈巧得多，它藉助硬雪殼的彈力，時不時躍上倒伏的枯木，替陳山探路。
到了柞樹林子邊，陳山突然停住了。
他嗅到了一股子濃烈的臊臭味。
這種味道，是野豬的味道。
大黃此時身子猛地貼地。
它頸部的肌肉隆起，喉嚨裡發出極低頻的震顫。
陳山撥開一叢枯萎的榛子棵，三十米開外，一群黃褐色的影子正在雪地裡瘋狂拱動。
是“黃毛子”。
這種百來斤的野豬，皮還沒磨硬，肥肉厚而不膩，是山裡獵人眼裡的“奶油豬”。
它們正撅著屁股翻找埋在雪底下的橡子，時不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吭哧聲。
陳山放緩呼吸，身子一點點往紅松樹後挪。他需要一個橫切面的射擊角度。
然而，老天爺這回沒給面子。
原本南向的風，突然打了個旋兒。
風向亂了。
陳山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領頭的那頭黃毛子猛地抬起頭。
它那溼乎乎的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短促尖叫。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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