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糰摔打在案板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哎喲，山子這手勁兒就是足，這面揉出來肯定勁道！”
來幫忙的張大嬸盤腿坐在炕頭，手裡也沒閒著，正熟練地把揉好的麵糰揪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小劑子。
她瞅著陳山那麻利的動作，眼裡的誇讚藏都藏不住：
“我就說嘛，咱們屯子裡這些後生，就屬山子最出息。”
“這又是蓋房又是打獵的，連這灶臺上的活兒都這麼拿手。”
陳山笑了笑，手裡的動作沒停：
“嬸子您就別誇了，我這都是在部隊炊事班偷學的皮毛，跟您這幾十年的老手藝沒法比。”
“嗷嗚......”
灶坑旁，大黃正趴在那兒盯著爐膛裡忽明忽暗的火苗發呆。
突然，一塊松木柈子在火裡“噼啪”一聲爆裂，炸出一團火星子。
大黃嚇得渾身一激靈，四條腿往起一蹦，差點沒一頭撞進旁邊的柴火堆裡。
那一臉“嚇死虎爺了”的慫樣，哪還有半點山林之王的風采。
“哈哈哈哈！這金貓，咋膽兒這麼小呢？”張大嬸笑得前仰後合。
“連個火星子都怕，這以後還能抓耗子？”
陳山瞥了一眼那隻沒出息的傢伙，心裡腹誹：
這貨也就是在家裡裝孫子，到了林子裡，那可是敢跟黑瞎子搶肉的主兒。
“娘，您歇著吧，這點活我和張嬸就能幹完。”
陳山看著正坐在炕沿邊。手還要往面盆裡伸的老孃，勸了一句。
老孃穿著那件暗紅色的真絲棉襖，臉上掛著笑，手卻沒停。
“那哪成？這是老規矩。”
老孃的聲音溫吞吞的，透著股倔勁兒：
“臘月二十八的面，當孃的必須得上手。手氣沾了面，來年日子才能發。”
她雖然看不見，但動作很穩。
乾枯的手掌在麵糰上輕輕揉搓，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屋內熱氣騰騰，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地唱著評劇，時光彷彿在這兒慢了下來。
揉著揉著，老孃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種停頓很突兀，就像是行走的鐘表突然卡住了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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