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張泛黃地圖攤開。手指沿黑瞎子溝往外畫。
北到紅松甸子，東至二號嶺東麓，南到靠山屯後山，西抵無名溪源頭。
老周推上老花鏡，從抽屜翻出縣域示意圖。兩張圖比對了將近兩分鐘。
護林員巡護範圍由縣局界定，遠大於村級行政管轄。
筆尖落在空格內。
“許可區域：以黑瞎子溝溝口為中心，方圓二十公里林區。”
方圓二十公里。
趙大江嘴裡的“村集體山林”，不到五公里半徑。嵌進這個圈裡，跟地圖上一粒落了灰的墨點沒區別。
許可品種：蕨類、菌類、松籽、山野菜等非重點保護林副產品。
年費：六十元。
老周起身去隔壁。五分鐘後回來。手裡多了一張藍底白字硬卡紙證件，《林副產品採集許可證》。
翻開。貼照處蓋著鋼印。許可區域旁蓋著縣林業局鮮紅公章，圓形帶五角星。
陳山逐行核對。名字對。證件號對。許可區域——方圓二十公里。有效期一年。
“周科長，六十塊年費我想一次交三年的。”
老周老花鏡滑下半寸。愣了一下。翻出收據本。一百八十元。三聯單撕下。
陳山點出一百八十塊擱桌上。收據摺好，跟兩本證件疊在一起。
護林員巡護證管腿——往哪走。
採集許可證管手——往哪採。
兩張紙塞進帆布馬甲內襯暗兜，開口朝下。
上次這口袋裝的是一萬零五百五十六塊現金。
這次裝的比錢硬。
走到門口回頭：“每年審驗一次？”
老周點頭：“年底來蓋個章，護林員身份有效，證就有效。”
腳步聲篤篤遠去。
傍晚。嘉陵從縣公路拐入東側岔路，沿二號嶺東麓繞進密林。
全程不經過村口。趙西蹲守的老榆樹拐彎處在視線範圍之外。
村委會辦公室燈亮著。桌面上攤著一張蓋好章的“資源使用費繳納通知書”，墨跡還新。
趙大江趿拉著布鞋在屋裡踱步，等著後天親手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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