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雲層吞了大半。
紅松林臨時窩棚裡，煤油燈擱在石板上，火苗跳了兩下。
陳山把帆布包底層那個省城酒瓶和一小卷活套鐵絲掏出來，啪地拍在石頭面前。
石頭拿起酒瓶轉了一圈，又捏起鐵絲卷跟帆布包側袋裡上回收繳的那根比了比。
粗細一樣，繞法一樣，彈簧節扭向一樣。
“同一夥人。”石頭放下東西。
陳山蹲在地上，折了根枯枝當筆。
泥地上三下兩下劃出方點陣圖。
北邊一個圈，標“松”，紅松林採收區。
東南十二公里一個叉，標“賊”。
中間偏北畫了個三角，標“黃”。
“三個人，兩頂破帳篷，一杆鏽土槍，滿地鐵絲套，明天還往北鑽。”
陳山把樹枝往地上一扔。
石頭盯著泥地上的圖看了五秒，率先開口。
“報警。讓王剛派人清。”
話還沒落地，他自己就搖頭了。
“不行。刑警加林業局的人順著獸徑摸過來，紅松林、蛙池、鐵絲網營地全部暴露。方圓二十公里的底牌一次亮光。”
他頓了一下，鋼筆帽咬在嘴角轉了半圈。
“而且這幾個散獵戶目前只下套抓獐子狍子，夠不上刑事門檻。王剛出動的理由不硬，萬一上面追問，他也不好交代。”
陳山沒吭聲，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口。
大壯蹲在窩棚角落，聽了半天憋不住了。
“山哥，那咱首接摸過去掀他帳篷！三個癟犢子加一杆破槍，大牛二牛加上我，還收拾不了？”
陳山扭頭看他。
“你動手打人，明天人家跑鎮上報案，王剛那邊人情沒焐熱先添堵。”
大壯嘴巴張了一下。
“對方有土槍，走火傷人這筆賬怎麼算？”
大壯不說話了。
石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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