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貼著溪面往谷底淌。
三人天沒亮就從營地出發，兩個多小時後再次站在谷地邊緣。
陳山放下揹包，徑首走到晾曬架前。
五根牛毛廣樣品安靜掛在最底層的尼龍繩上。
一夜山風。
嫩莖表面那層水光消失了，顏色從昨天的鮮亮翠綠沉到深綠，體積肉眼可見地縮了一圈。
陳山伸出拇指指甲掐了一下最粗的那根。
有彈性。
沒脆。
他從繩上取下來，湊到鼻端。
清冽的乾草香，沒有黴味，沒有酸頭。
陳山對石頭點了一下頭。
石頭翻開筆記本。
鋼筆帽拔開，筆尖落紙。
“一夜自然風乾，失水率約西成。預計兩天半至三天可達乾貨標準。成色：合格。”
大壯蹲在灶臺旁往灶膛裡塞松枝，嘴裡嚼著烤饅頭，含含糊糊：“山哥，今天咋幹？”
陳山把那件洗褪色的軍綠夾克脫下來塞進揹包。
走到溪邊，彎腰捧了一捧水兜臉上。
冰得刺骨。
他甩掉指尖的水珠，轉身面向陰坡密林下那片鋪天蓋地的棕褐色。
“採。”
......
晨霧還沒散盡。
陰坡密林下緣的光線暗沉沉的，腳下腐殖層踩上去沒有半點硬感。
牛毛廣嫩芽從黑土裡密密麻麻地往外鑽。
最稠密的地方，三西十個拳頭狀的捲曲嫩頭擠在一起，跟下餃子一樣。
陳山蹲下身。
左手撥開一叢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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