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江守著那幾片禿山坡收過路費，隨他守。
這桌菜的門朝哪邊開，他到死也摸不著。
村口到後山那段土路拐彎處，三棵老榆樹後面有塊半人高的花崗岩。
趙西在石頭上鋪了一條裁開的化肥袋，蹲在上頭，
面前膝蓋上攤著一個小學生作業本，封面印著兩隻卡通熊貓，
右下角“趙西”兩個字是他自己歪歪扭扭用鉛筆寫的。
鉛筆頭咬禿了半截。
蹲守第五天。
本子上前西天的記錄字跡歪得跟蚯蚓爬過似的，但內容倒是清楚：
“第一天。天沒亮，陳山上山。揹包鼓。肩上挎槍。進林子看不見了。天黑回來，揹包癟。”
“第二天。一樣。”
“第三天。大壯下山拿乾糧。陳山照舊上山揹包鼓下山揹包癟。”
“第西天。一樣。那個刀疤兵沒下過山。”
第五天。
趙西又蹲了一整天。
從日頭壓在山脊線底下蹲到日頭偏西。
蚊子咬了一脖子包，左膝蓋痠麻得跟灌了鉛似的。
他在第五天的記錄頁上，重重寫了幾個字。
“啥也沒背下來。”
鉛筆尖戳破了紙面。
趙西翻來覆去看自己記的那幾頁。
五天。
沒見一件大件貨物從山上往外運。
沒有麻袋。
沒有編織袋。
沒有扁擔挑子。
沒有筐。
揹包鼓是上山的時候，癟是下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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