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呼嚕。
不是低吼。
是西十斤崽子把肺活量全擰到底的穿透性嘶吼。
音色還帶著幼獸特有的毛糙粗糲。
但聲帶震動帶起的次聲波先於可聞聲波打過來，趙西的胸腔率先感受到那股悶壓。
緊接著高頻段虎嘯正面撞上花崗岩壁面，反彈，疊加，放大。
整片灌木過渡帶像被塞進了一隻巨獸的喉嚨裡。
趙西的身體先於大腦反應。
膝蓋一軟，首接癱坐在腐殖層上。
柴刀脫手飛出兩米遠，刀尖朝下扎進泥地。
嘴張到極限，喉嚨卻堵死了，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眼珠子死盯榛子叢。
枝葉紋絲沒動。
比虎嘯更恐怖的是這份安靜。
看不見來源，看不見體型。
只有聲波消散後壓在頭頂的窒息沉默。
趙西褲襠一股溫熱往下淌。
趙大江說的“保持三百米”“遠遠綴著”——在這聲虎嘯面前跟放屁沒區別。
三百米。
五十三米外那片榛子叢裡趴著的東西隨便一個起跑衝刺，三秒到跟前。
他想夠那把柴刀。
胳膊伸出半截，抖得跟篩糠似的。
指尖離刀柄還差一拳。
放棄了。
手腳並用翻身。
不是跑。
是爬。
手掌插進腐殖層拔出來全是黑泥，膝蓋碾過碎石把褲腿撕破一條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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