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拇指搓了兩下，冰碴子融成一丁點水珠滲進指紋縫隙裡。
掏出水銀溫度計。
側過來對著天光讀數。
零下六度。
石頭蹲著沒動。
翻開溫度記錄本，筆尖從最近五天的資料逐行往下點。
零下一度。
兩度。
三度半。
西度半。
六度。
階梯間距從一度半壓到了一度，而且沒有任何回升跡象。
降溫斜率陡了。
比他五天前推算的模型快了整整一天。
他抬頭看晾架。
松子殼面上那層冰晶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白，薄得一口氣能吹散，但它不該出現在這個時候。
按原來的推算，初霜至少還有五到六天。
現在霜己經結上來了。
石頭合上本子站起來，快步往木屋走。
鞋底踩過鬆針層的聲音比平時急了半拍。
木屋門推開。
陳山靠牆坐著，56半豎在手邊，右手還搭在鐵盒鎖頭上。
眼睛睜著，沒睡。
石頭把溫度記錄本翻到那一頁，擱在桌面上。
手指點著數字，逐行念。
唸完了，鋼筆帽叼在嘴角轉了一圈。
“視窗期不是五到六天。”
他看著陳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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