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端。
第一項薇菜，翻到前面對應頁碼摘數，填入。
第二項松子，收購聯金額謄寫核對，填入。
第三項蛙油，收訖條加轉賬憑條合併金額核對，填入。
三項彙總，劃橫線。
支出端。
人工逐人逐日摘錄累加，物料分類歸入竹竿麻繩蠟鐵皮罐棉布白膠布各項，零散白條逐張對號。
許可證、油錢各佔一行。
預支五百，旁邊括號標註——待衝抵。
逐項扣除，再劃橫線。
筆尖移到最後一行。
淨利潤。
停了一拍。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不到兩毫米的地方，末端洇出一個極小的墨點。
他穩了穩手，寫完最後三個數字，劃下雙橫線。
賬本推到陳山面前。
陳山低頭看了三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膝蓋上那隻右手慢慢攥緊了。
三年前退伍回鄉那天兜裡西十七塊六，米缸見底老孃斷藥，他一拳砸裂炕沿，碎瓷片扎進虎口血淌了半宿。
到今天這行數字——翻篇了。
他抬頭：“對兩遍了？”
“三遍。”石頭手指點著每欄旁邊鉛筆勾出來的勾，一欄三個，欄欄如此。
“每項收入跟原始單據交叉驗證，支出跟白條逐張吻合，預支單獨標註等衝抵。”
陳山點了下頭，叼上大前門，沒點。
“叫他們進來。”
大壯三人蹲在窩棚底下啃冷地瓜，聽見石頭喊，推門進木屋。
門關上了。
石頭坐在小桌旁邊，賬本攤著，鋼筆帽叼在嘴角。
“秋季總賬，當面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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