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很低。
縣城西郊的廢煤場，比白天更像一片死地。
塌了一半的煤棚趴在黑暗裡，風一吹，碎鐵皮輕輕晃動，發出很低的響聲。煤渣、冰雪、舊機油混在一起，味道冷得發硬。
陳山沒有開車燈。
吉普車貼著小路滑進廢煤場外圍，最後停在一片小樹林後面。
他沒急著下車。
駕駛座裡，他靜靜看著遠處那片黑暗，耳朵裡塞著微型耳機。
“一組報告，北照相館己控制，外圍無異常。”
“二組報告，老裁縫鋪己封鎖，後門盯死。”
“三組報告，收購站相關人員全部監控，隨時能帶走。”
王剛和大壯那邊動得很快。
縣城裡那張看不見的網，正在一寸寸收緊。
陳山沒有回話。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輕輕敲著。
他在等。
等一個人給不了、機器也捕不到的訊號。
忽然，夜空裡傳來一聲短促的鳴叫。
很尖。
像刀尖從黑布上划過去。
陳山眼神一沉。
來了。
他推開車門，整個人貼進夜色裡，沒有往廢煤場正門走，而是繞了一個大圈，摸到煤場北側的斷崖下。
這裡偏得很。
雜草沒到膝蓋，枯藤纏著亂石，白天都沒人願意靠近。
斷崖底下，有個被荒草蓋住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夠一個人彎腰進去。
小白在半空盤了兩圈，又叫了一聲。
陳山沒有貿然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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