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那邊呢？”趙建國問，聲音裡透出疲憊。
“招行和中信上午都來了電話，”劉明宇的聲音更低了，
“語氣比上次更嚴肅。他們要求我們最晚下週一下班前，提交一份關於‘近期股價異常波動及市場傳聞’的書面說明，並附上最新的現金流壓力測試報告。”
“書面說明？”趙建國嗤笑，“他們不就是想逼我承認，公司有問題嗎？”
“還有......”劉明宇頓了頓，
“工行和建行負責我們業務的客戶經理，今天上午都以‘例行貸後檢查’的名義，要求約見林總監。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很明顯——他們也在擔心。”
四面楚歌。
這個詞毫無預兆地蹦進趙建國的腦海。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和顯示器風扇轉動的聲音。
良久，他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但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霾，卻怎麼也藏不住。
“林總監整理的東西，送來了嗎？”
“送來了。”劉明宇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只有三頁紙的摘要，放在趙建國面前，
“林總監說，詳細結構圖太複雜，這份是精簡版，只列了核心專案和敞口。”
趙建國拿起那三頁紙。
紙上沒有公司logo，沒有抬頭，只有冰冷的數字和專案簡稱：
【榮城“天府景苑”專案——明股實債，實際負債 8.2億元，年化成本 11.5%，到期日 2018年6月】
【武漢“江悅天地”專案——售後包租擔保，潛在償付義務 5.7億元，觸發條件為出租率低於70%持續六個月】
【山城“北岸星城”二期——合作開發並表出表，表外擔保 2.3億元，關聯方為“金拓投資”】
【供應鏈金融巢狀（建材採購端）——迴圈額度 6.8億元，資金實際流向：補充土地保證金......】
一項項，一條條。
總共七個大項，三十一個小項。
彙總金額：三十一億四千六百萬元。
趙建國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留了很久。
三十一億。
這還只是他能想起來。能梳理清楚的部分。
那些更隱蔽的。透過多層巢狀最終流向土地市場的資金，連他自己都不敢細算。
如果這些全部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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