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深,太複雜,包含著審視。回憶。恍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歷經滄桑後的柔和。
陳曦顯然察覺到了這種異常的注視。
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了靠,用一種略帶調侃卻帶著探究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怎麼,趙辰同學?曠課曠得太久,連自己的輔導員都不認識了?”
她的聲音將趙辰從短暫卻洶湧的回憶中拉回。
他收斂了眼底過於外露的情緒,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屬於學生的疏離:
“陳老師,中午好。”
陳曦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等他坐下,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直視他,切入正題,
“考勤記錄顯示,從十一月八號到今天,你累計曠課超過三十課時。班長陳浩提交的書面說明和佐證很詳細,院領導已經關注。
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能寫進報告裡的解釋。”
她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完全是處理學生事務的標準流程。
趙辰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淡:“有些私事要處理,脫不開身。”
“私事?”陳曦的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樣的私事,需要連續兩週幾乎完全缺席課程?而且不履行任何請假手續?趙辰,這是大學,不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校紀校規不是擺設,陳浩盯著,院裡看著,你一句‘私事’交代不過去。”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責備和不解。
在她看來,以趙辰的家庭背景和平時表現,不應該犯這種低階的。授人以柄的錯誤。
趙辰依舊那副不怎麼在意的模樣,甚至微微偏了下頭,彷彿陳浩的舉報和院裡的關注,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噪音。
“陳浩想報就報,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他這種近乎油鹽不進。渾然不在乎的態度,終於越過了陳曦職業素養所維持的平靜底線。
一股火氣從她心底竄起。
她為了壓下這件事,已經跟陳浩周旋了好幾次,在院領導那裡也用了“先了解情況”的說辭拖延,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結果當事人竟是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趙辰!”陳曦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惱火。
她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摘下了眼鏡,捏了捏鼻樑,這個動作讓她向來嚴謹的形象透出一絲難得的。生動的人情味。
燈光下,她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緊抿的唇線,以及那雙因摘掉眼鏡而更顯明亮銳利的眼眸,竟有種別樣的。鮮活的風情。
那不再是完美的職業面具,而是一個真實感到挫敗和氣憤的年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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