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趙辰臉上，那雙總是帶著江南水汽般溫潤朦朧的眼睛，此刻清澈見底，直視著他。
“小辰，”她叫了他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篤定，
“你不用試探我。我雖然不懂你們那些資本運作。商海沉浮，但我不傻。
你今晚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一個慌亂無措的兒子該有的反應。”
她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變得更加清晰。堅決：
“告訴我，你需要我怎麼做。如果，我現在立刻跟他離婚，公開撕破臉，對你接下來的計劃更有利，我明天就可以去找律師。
如果，維持這段婚姻妻子的身份，暫時穩住一些人，對你更有利，我就繼續做這個‘趙太太’。怎麼選，你定。”
趙辰心頭劇震。
他預想過她的平靜，預想過她的順從，甚至預想過她需要時間消化和抉擇。
但他唯獨沒料到，她會如此敏銳，如此直接地看穿他平靜表面下的謀劃，並且如此毫不猶豫。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作為一顆棋子，交到他手裡，任他擺佈在棋盤最需要的位置。
這份信任，已不是“支援”可以形容。
這是一種託付，一種近乎決絕的同盟宣誓。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震驚。感動和難以言喻酸澀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咽喉。
他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是繼母。實際只比他大幾歲的女人，看著她蒼白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忽然有種想要緊緊擁抱她的衝動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劫後餘生般的戰友之情，是黑暗中終於觸到另一隻溫暖手掌的慰藉。
但他剋制住了，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些：“謝謝你，蘇......挽棠。”
他第二次這樣正式地稱呼她的名字。
“最快一個月，等外面該崩的崩得差不多了，該亂的亂到位了，那時候你提出離婚。我會讓張清雪阿姨幫你，爭取到你應得的，和更多。”
蘇挽棠搖了搖頭，眼神平靜無波：
“錢財多少，我不在意。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還有什麼，是我現在能為你做的？”
趙辰沉吟片刻，提出了今晚第二個，也是更重要的請求：“陳曦，陳老師。”
蘇挽棠眼神微動。
“她的能力，遠不止一個輔導員。我需要她在我身邊，處理最核心。最棘手的事務。”
趙辰看著蘇挽棠的眼睛，
“但我去請，和她自己來，意義不同。她最信任的人是你。如果由你出面，以你的處境和我們的計劃為由，請她來幫我......她會答應的。”
他沒有說“前世已證明”，但那篤定的語氣，彷彿早已見識過滄海。
蘇挽棠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我去跟曦姐說。她......其實一直很擔心我，也隱約問過你的事。我想，她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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