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立刻將這歸咎於張清雪的教唆和操控。
對，一定是這個女人，利用了小辰對他處境的擔憂和對商業的陌生，在背後攛掇，想趁此機會攫取趙家的股權！惡毒的女人！
“張清雪！”趙建國眼神變得兇狠，隔著玻璃逼視她，
“你別太過分！我趙建國是落了難，但還沒死！恆隆是我一手創立的！我犯的事，跟公司經營無關！
等調查清楚，真相大白，股價自然會回來！到時候，你們現在逼我籤的任何不平等條約，我都會追究到底！”
“是嗎？”張清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意。
她再次拿起平板，操作了幾下，然後將螢幕轉向玻璃，確保趙建國能看清上面的標題。
《關於恆隆集團表外負債結構與潛在風險敞口的初步分析報告》
標題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圖表。資料。專案名稱和估算金額。
雖看不清具體細節，但那份報告的嚴謹格式。那些觸目驚心的專案簡稱（蓉城XX。武漢XX。供應鏈巢狀......），
以及最後那個用加粗字型標出的彙總數字——估算總額：
不低於30億港幣——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趙建國的心臟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驟然收縮，嘴唇無法控制地哆嗦起來。
這份報告......這份他藏在最深處的。絕不能見光的秘密......怎麼會......怎麼會在張清雪手裡？！還如此詳盡？！
“趙先生，”張清雪的聲音像冰錐，一字一句扎進他的耳朵，
“您覺得，如果這份報告，尤其是其中關於‘明股實債’。‘售後包租擔保’。‘資金流向土地市場’的關鍵部分，
明天出現在港交所和幾家主流財經媒體的案頭，恆隆的股價，是會‘自然回來’，還是會直接跌到......塵埃裡？
到時候，別說您質押的股份，整個公司，還有沒有殘骸剩下，都是問題。”
她稍稍收回平板，語氣恢復平靜，卻更顯殘酷：
“現在，我們還可以坐下來，以‘家族內部安排’。‘應對危機’的名義，簽署一份相對體面的協議，讓趙辰嘗試去收拾局面，或許還能保住一些東西。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趙建國渾身發冷，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靠回椅背。
他死死盯著張清雪，又看看旁邊低著頭的趙辰，巨大的恐懼。憤怒。難以置信和被徹底拿捏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最後的底牌，被人掀了。
不，是早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就等著這一刻，用來給他致命一擊。
掙扎了很久，久到旁邊的獄警都投來催促的目光。
趙建國終於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彷彿用盡了他殘餘的尊嚴和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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