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總監辦公室。
林晚清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線將她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旁邊開啟的網頁上，幾篇新鮮出爐的財經評論正用加粗的標題嘲笑著這份不及預期的市場反應。
她的手指緊緊捏著一支鋼筆，指節微微發白。
怒火在她胸腔裡冰冷地燃燒，但這怒火併非朝向那些唱衰的股評人——
某種程度上，她甚至贊同他們的一部分觀點。
她的怒火，是指向那個固執地執行“收縮”戰略的趙辰，以及這戰略所帶來的。令她窒息的困局。
作為公司過去幾年狂飆突進。槓桿擴張的實際操盤手之一，林晚清的思維模式早已深深烙印上那個時代的印記：
規模即安全，增長能掩蓋一切問題，槓桿是撬動財富的魔杖。
趙辰那套“降負債。求現金流”的說辭，在她看來不僅是怯懦，更是對“行業規律”的背叛，是自斷臂膀的愚蠢。
那些批評趙辰“不拿地等於自毀未來”的輿論，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這才是她熟悉的。認可的“正路”！
然而，這條“正路”現在被趙辰堵死了。
更讓她焦躁的是，業績快報這顆本該強效的救心丸，似乎因為趙辰給公司貼上的“戰略收縮”標籤，而藥效大減。
市場在擔心什麼？
當然是擔心公司未來沒有成長性！誰會投資一家“不做麵包”的麵包店？
股價的疲軟，直接威脅到趙建國——也是她自身——的核心利益。
質押盤的警報並未解除，只是從刺耳尖叫變成了持續的低鳴，更加折磨神經。
她必須做點什麼。
業績快報後的第一次正式管理層會議，人心浮動，正是發難的好時機。
那些依附於舊有擴張模式。利益受損或感到不適的業務線負責人，
那些同樣對“無地可拿”感到迷茫的中層，都是她可以潛在爭取或利用的物件。
她要借輿論的“勢”，把“停止擴張”帶來的種種問題，血淋淋地攤在會議桌上。
她要讓趙辰看看，他的“穩健”，正在如何從內部侵蝕這家公司！
翌日上午，第一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總監及以上級別的高管，氣氛比往常凝重。
業績快報未能點燃市場，外部批評聲起，這些訊息像低氣壓一樣籠罩在房間裡。
趙辰坐在主位，神色平靜地聽取著各部門的例行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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