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雪和陳曦幾乎是一前一後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與方才會議上竭力維持的鎮定截然不同。
“小辰,”張清雪關上厚重的實木門,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凝重,
“林晚清這次是有備而來,而且下手極狠。
‘銀行對持續經營能力存疑’這個帽子扣下來,如果處理不當,或被媒體捕風捉影,後果不堪設想。
股價崩盤都是輕的,很可能會觸發交叉違約條款,引發連鎖反應。”
陳曦也憂心忡忡地補充:
“她展示的那些銀行函件,大機率是真的。
這說明她在過去兩週,甚至更早,就己經在暗中引導或放任這種不利局面的形成,就為了在今天的會議上發難。
三天……三天時間要拿出一個能實質性扭轉銀行態度的方案,幾乎不可能。
她肯定會在這個過程裡處處設障,陽奉陰違。”
她們都看出來了,林晚清這一招是絕殺之局。
利用外部壓力倒逼內部,若趙辰妥協放緩戰略,威信掃地;
若趙辰強硬堅持,資金鍊危機爆發,他仍是罪人。
趙辰正站在茶几旁,不急不緩地泡著茶。
熱水注入紫砂壺,白霧嫋嫋升起,氤氳了他平靜的面容。
“坐。”他將蘇挽棠遞來的兩杯清茶推到她們面前,自己也在沙發主位坐下,“喝口茶,定定神。”
張清雪和陳曦對視一眼,依言坐下,卻哪有心思品茶。
“你們覺得,林晚清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發難?”
趙辰端起自己那杯,輕輕吹了吹。
陳曦思索道:
“因為她自以為抓住了我們戰略的‘阿喀琉斯之踵’——執行必然帶來陣痛,陣痛會引發外部質疑。
而她自身,至少在明面上,己經‘嚴格執行’了清理表外負債的決議,甚至‘犧牲’了個人利益去填補,短期內我們找不到她的新把柄。
所以,她可以安全地從‘執行者’的角度,來質疑‘決策者’。”
張清雪從法律和博弈角度補充:
“她在製造一個‘死局’。逼你在‘堅持錯誤戰略導致公司短期崩潰’和‘承認戰略錯誤、威信掃地’之間做選擇。無論選哪邊,她都贏了。”
“分析得都對。”趙辰啜了一口茶,嘴角卻微微上揚,
“但你們忽略了一點,或者說,林晚清自己也忽略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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