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棠神色不動，只是將捧著的茶杯輕輕放下，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全神貫注傾聽的姿態：“你說。”
“父親趙建國的案子，現在己是滿城風雨。”
趙辰字斟句酌，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這對他，對恆隆是醜聞，是危機。但對你而言……”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這未嘗不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合情合理，甚至能贏得輿論廣泛同情與支援的機會，去提出離婚，並正式解除你與他之間那份早己名存實亡的《一致行動人協議》。”
蘇挽棠眼睫輕輕一顫，瞬間明白了他的全部意圖。
離婚，是從法律和情感上徹底斬斷與趙建國這層令人窒息的關係，剝去那層令人作嘔的“趙太太”外殼。
解除一致行動人關係，則是從公司治理的根子上，拔掉趙建國可能利用她名下5%股份興風作浪的任何潛在引信。
這兩步棋，對她個人是解脫，對趙辰的戰略則是掃清障礙。
“林晚清為了阻撓供股，搶先引爆了這個雷。她絕不敢承認，甚至會在趙建國面前極力撇清，反咬一口。”
趙辰繼續道，眼神冰冷，“我會讓張清雪律師全權協助你處理離婚事宜。
在合適的時機，張律師可以‘不經意’地向趙建國透露，案件己經全面曝光，似乎有非正常的推動痕跡。
這其中最大的可疑受益方，正是那個在董事會上竭力反對供股、如今看來異常‘心急’的林晚清……”
他看向蘇挽棠，語氣帶著一絲冷冽：
“不論他怎麼想，擅自對外傳播這口鍋，我們沒必要替她林晚清接著。”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微微加重，接下來的話，讓他感到一種尖銳的自我審視：
“我要在他們之間，埋下一根淬毒的刺。讓趙建國去懷疑，去怨恨林晚清的‘背叛’和‘擅自行動’。
當這對盟友開始互相猜忌、彼此撕咬時，我們面臨的壓力會驟然減輕，後續的很多佈局……實施起來也會順利得多。”
蘇挽棠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被當作棋子的不悅或委屈。
她的目光甚至隨著他的敘述而變得越發清明銳利，彷彿在共同審視一盤精妙的棋局。
末了，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一石二鳥，順勢而為。這個切入點，確實精妙。”
她的平靜接受，甚至帶著一種冷靜的讚賞，反而像一把更柔軟的匕首，輕輕刺中了趙辰心中那片名為“愧疚”的柔軟之地。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在利用她。
利用她“趙建國妻子”這個飽含痛苦與屈辱的身份，利用這場由他父親禽獸行徑引發的輿論風暴，去完成他資本徵伐中關鍵的一步。
即便這個結果對她而言是徹底的解脫和新生，但這種將她的個人傷疤置於算計之中的行為，依然讓他感受到一種深刻的……卑劣。
他忽然伸出手，越過兩人之間那隻寸許的茶几，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微涼，指尖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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