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輸入密碼推開大門時，蘇挽棠正從客廳走來，像是恰好經過，又像是一首在等待。
她穿著家常的棉質長裙，外罩一件薄開衫，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婉笑容。
“回來了。”她聲音輕柔，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他臉上，隨即，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幾不可察地黯了黯。
她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瞳孔裡細微的血絲，沒能逃過趙辰的眼睛。
趙辰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自己昨晚沒回來，只發了條簡短的資訊說“有事，不歸”。
以蘇挽棠的聰慧，怎會猜不到他去了哪裡，與誰在一起，又發生了什麼事。
她能看得開，能理解，甚至可能早己預料到這一天，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會難過。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混合著愧疚、心疼和一絲連他自己也理不清的羈絆。
他放下車鑰匙，沒有猶豫，上前一步，張開手臂輕輕將蘇挽棠擁入懷中。
“挽棠，”
他的聲音低低的，貼在她耳邊，“對不起。”
這句話脫口而出，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他與沈知意是光明正大的戀人，發生什麼是水到渠成，他並沒有在感情上背叛或欺騙蘇挽棠。
可看著她明顯失眠後的憔悴，感受著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和輕微的顫抖，那句“對不起”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或許，是為自己帶給她的這份無法避免的酸楚和失落；
或許，因為這複雜難言的關係本身。
蘇挽棠在他懷裡僵了片刻，隨即，像是堤壩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她猛地反手緊緊抱住了他，力道大得驚人。
她把臉埋在他肩頭，身體微微發抖，壓抑的哽咽聲悶悶地傳來：
“小辰……我就怕……怕你離開我，不要我了。”
這句話裡透出的脆弱和依賴，與她平日裡的從容鎮定判若兩人。
趙辰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肩頭的衣料迅速被溫熱的液體浸溼。
他的心狠狠一揪，收緊了手臂。
“不會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像是承諾，也像是告訴自己，
“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就會陪你一輩子。”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無關風月，卻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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