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發抖:“爹,娘,當初是你們要去爭去鬧的!現在出了事,全怪我頭上?”
“今天都鬧成這樣了,我還怎麼往回拿東西?”
“再說了,我這幾年往家拿的糧食。雞蛋。布票還少嗎?”
“我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
“那點東西頂個屁用!”
她娘叉著腰罵道:“夠給家裡起新房還是添置大件的?”
“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沒用的東西,當初就該把你扔尿桶裡淹死!”
“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別忘了今天家裡是為了給你討說法才鬧成這樣的!”
“就算你回去磕頭磕到死,也得把東西給老孃帶回來!”
看著爹孃和弟弟們互相攙扶著往家走,沒人回頭看她一眼,王綵鳳只感覺渾身發冷。
這時她大姐王彩霞猶豫著走過來,嘆了口氣:
“先跟我回去吧,總不能睡野地裡。”
王彩霞家就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比老王家更破敗。
王彩霞剛把灶膛點燃,木門就被“哐當”撞開,滿身酒氣的胡達搖搖晃晃走了進來。
看到縮在炕角的王綵鳳,他打了個酒嗝:“咦?綵鳳咋在這兒?”
等兩姐妹斷斷續續說完白天的事,胡達突然酒醒了大半。
他一把抓住王綵鳳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
“你剛才說......陳家窪獎勵了那個打野豬的小子不少錢?”
王綵鳳被他攥得生疼,怯生生道:
“我婆婆開會回來說的,賣野豬的錢一部分獎勵給陳長川了,就是打野豬的那個......”
“真是獎勵給他個人了?”胡達呼吸急促地確認道。
“我婆婆說是給他了,而且還不用等到年底,提前預支的......”
胡達頓時激動的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走:
“五千八!五千八!”
胡達的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五千八!
就算陳家窪大隊只拿出十分之一獎勵那個小子,那也是五百八十塊!
在這個壯勞力一天掙不到一塊錢的年頭,這就是一筆讓無數人眼紅的鉅款!
胡達最近的日子並不好過,之前他在公社看場子的那個黑市,前幾天被縣裡派人連鍋端了,老大龍哥也被抓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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