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旺角能有今天的變化,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現在的旺角不但不收保護費了,不用提心吊膽地做生意了,還能從勝德拿到外面買都買不到的好貨。
旺角的人流量也因此比以前多了好幾倍,生意比過去好做多了。
他們雖然感激分身,但分身終究是社團老大,是那個被叫做“碎骨山”的男人,沒人敢輕易跟他打交道。
分身把這一切收在眼底,卻沒有在意,旺角的變化,他看在眼裡,心裡很滿意。
最起碼,自己的到來,稍微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不是嗎?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分身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影。
男的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女的挽著男人的胳膊,竟然是方進新和羅慧玲。
分身挑了挑眉。上次在曾浩然的律師事務所樓下偶遇之後,他還想著哪天有時間去找方進新談合作呢。
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碰到,他的目光從方進新身上移到羅慧玲身上,又從羅慧玲身上移到了方進新旁邊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二十出頭的年紀,比方進新高了半個頭,骨架寬大,肩膀厚實,站在方進新旁邊,像一堵牆。
他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脖子上一條金光閃閃的鏈子,在夕陽下晃得人眼疼。
頭髮用髮油梳得鋥亮,全部往後倒,露出飽滿的額頭。
臉方方正正,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角微微上揚,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一邊說一邊用兩隻手比劃,動作誇張得像在臺上唱大戲。
他的聲音很大,隔了半條街都能聽見,笑聲更是驚天動地,哈哈哈地震得路邊鐵皮棚子的頂都在嗡嗡響。
分身嘴角微微勾起,那張酷似年輕版的秋官的臉他太熟悉了,眉眼、輪廓、甚至連笑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都跟秋官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但如果秋官的氣質是溫潤如玉,那這個人的氣質就是一把沒有鞘的刀,渾身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
他笑得越大聲,那股邪氣就越重,像是隨時會從笑聲裡伸出手來掐住你的脖子。
丁蟹!
把方進新打成白痴,在法庭上顛倒是非黑白,差點逼死羅慧玲,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家,一點一點地碾碎,還振振有詞地說這都是為了他們好的那個丁蟹。
分身沒有動,只是站在街對面,靠在路邊一根貼滿了廣告的電線杆上,抱著胳膊,像看戲一樣看著那三個人。
丁蟹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著什麼,一邊講一邊揮舞著他的大手。
他的手掌很大,骨節粗壯,在空中啪地一拍,又翻過來做了一個“你聽我說”的手勢。
說話的時候他還會把身體前傾,把臉湊得很近,幾乎要貼到方進新臉上,方進新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但臉上還是掛著那種溫和的笑,耐心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我跟你說阿新,這次絕對行!”
丁蟹的聲音隔了半條街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喇叭喊出來的一樣:
“我打聽過了,只要從這邊拿到貨,轉手一賣最起碼就是三成甚至五成的利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