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人緣,可不是靠拳頭和恐嚇能打出來的。
一個在騎樓下襬攤的駝背阿婆推著一輛破舊的木頭車迎面走來,車上堆滿了新鮮的蓮霧和番石榴。
她看見分身,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二話不說拿起兩個最大的蓮霧就往分身手裡塞。
“阿山啊,阿婆請你吃,謝謝你讓我那大孫子走上了正道。”
分身笑著接了回去,又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塞進阿婆的手裡,然後拿起兩個小一些的蓮霧,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遞了一個給方進新。
阿婆拿著錢追了兩步,嘴裡喊著:“阿山,太多了太多了!”
分身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咬了一口蓮霧,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阿婆你早點收攤,日頭曬”。
方進新接過那個蓮霧,低頭看了看手裡這顆還帶著水珠的粉紅色果實,忽然有些恍惚。
他跟王山認識這麼久,一首都是在他的辦公室裡、在這間交易所的會議室裡、在那些燈光璀璨的酒樓包間裡打交道。
他見過王山在談判桌上跟洋人唇槍舌劍的樣子,見過他在社團大會上說一不二的樣子,卻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走在街上、被一群街坊當成自家晚輩來疼的樣子。
分身邊走邊開口,聲音不高,在嘈雜的街聲中卻格外清晰。
“你覺得現在的旺角怎麼樣?”
方進新回過神來,把目光從手裡的蓮霧上移開,抬起頭望向眼前的街道。
騎樓下人來人往,大排檔裡座無虛席,街角的雜貨鋪門口排著五六個人的小隊,幾個剛放學的小孩舉著冰棒從人群中擠過去,清脆的笑聲在喧囂的街頭格外悅耳。
他回想了一下兩年多前旺角的模樣,那時候的旺角,是另一個樣子的,商鋪老闆每個月要交好幾份保護費,街頭的混混比顧客還多,天一黑人都不敢出門,怕撞上打架砍人的無妄之災。
“自從山爺你兩年前把整個旺角打成清一色,又實行了一系列新規矩之後,旺角確實變得越來越好了。”
方進新一邊走一邊說道:“你讓街坊們不用再交保護費,他們手裡的錢就多了。”
“你讓手下的小弟們去賣貨,不用再靠拳頭吃飯,他們的日子不但越來越好,也不用整天打打鬧鬧惹是生非了。”
“現在的旺角,是整個香江最熱鬧、環境最好的夜市,別說九龍,就連港島那邊的人都專門坐天星小輪過來逛旺角。”
“大量的人湧進旺角,也把整個旺角的經濟都帶動起來了,酒樓越開越多,商鋪越租越貴,連那些空置了好幾年的唐樓都有人搶著租。”
“說句公道話,現在的旺角,除了中環,就是整個香江最有錢、最旺的地方,這都是山爺你的功勞。”
對於方進新這番評價,分身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他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方進新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好跟在他旁邊,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彌敦道,拐過幾條小巷,不知不覺己經走了很長一段路。
周圍的街景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發生著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