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雷洛沒有接話,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豬油仔握著聽筒,手心裡沁出了一層黏糊糊的汗,把聽筒的塑膠外殼都浸得發滑。
就在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雷洛到底在琢磨什麼的時候,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短的,帶著幾分玩味和興趣的輕笑聲。
“這個王山,有點意思。”
豬油仔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該接什麼話,雷洛己經又開了口。
“安排一下,我想見他。”
豬油仔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提醒道:
“洛哥,這個碎骨山……您也知道,這人可是個危險人物,您要見他?是不是……考慮考慮?”
“我是誰?”
雷洛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問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我是香江警隊的總華探長,除非王山不想在香江混了,否則他不敢對我怎麼樣。”
電話那頭頓了頓,然後雷洛的聲音再次響起:
“剛好,過幾天是我岳父的大壽,到時候把王山請過來,藉著壽宴的場合見一面,既給了面子,也顯得自然。”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到時候親自把請柬送到他手上。”
豬油仔連忙點頭道:“好的洛哥,您放心,我親自去送請柬,一定把話帶到。”
他說完頓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追問道:“那顏雄那邊的事……怎麼處理?”
“還有那個學生仔阿平,現在人還在王山手上。”
“洛哥,咱們得知道顏雄到底在搞什麼小動作,要弄清楚真相,就得找那個阿平問清楚昨晚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你親自去趟旺角。”
雷洛的聲音依舊平靜:“一方面送請柬,表達善意。”
“另一方面,把我們要問的事當面說清楚,既然人己經在他手上了,那就當著他的面問,光明正大地問。”
“他要是不願意你也不用急,到時候把請柬留下,先回來再說。”
豬油仔聽完立刻毫不猶豫地答道:“洛哥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
與此同時,油麻地警署二樓最東頭那間掛著“探長辦公室”銅牌的房間裡,氣氛卻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顏雄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著桌沿,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怒視著面前幾個垂頭喪氣的手下。
他那張國字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跳,手掌在桌面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嚇得對面幾個手下渾身一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