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姑姑陳德蓮擺在窗臺上的那盆君子蘭,洞察之眼給出的資訊是:
【君子蘭,三年生,長勢良好,土壤偏幹需澆水。】
連門後掛著的掃帚都能顯示出【竹柄掃帚,用了兩年,竹柄己磨損】之類的資訊。
有了這個技能,他倒是可以試著在西九城裡尋找那些潛伏敵特的蹤跡了。
只是不知道那些敵特分子身上會是什麼顏色的光芒。
普通人都是白光,那敵特呢?黑色?紅色?還是像警示燈一樣一閃一閃的?
他一邊嚼著油條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吃完早飯,不如順著正陽門大街往火車站方向走一圈,那裡人流量大,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說不定能碰上什麼有意思的發現。
吃完早飯之後,陳長川騎上腳踏車,慢悠悠地沿著正陽門大街一路向北行去。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路邊的商鋪招牌、牆上新刷的標語和衚衕口曬太陽的老太太,實際上洞察之眼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每一個進入他視野範圍的人一一篩過。
白光,白光,還是白光。一路看下來,映入眼簾的都是白光。
就在陳長川準備拐彎的時候,前方人群中忽然閃現出一團與眾不同的灰濛濛的顏色,在周圍一片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扎眼。
陳長川腳下一頓,車速又放慢了幾分,藉著路邊一棵老槐樹的樹蔭作掩護,不動聲色地朝那團灰色光芒的方向靠了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團灰色光芒包裹著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這人中等身材,偏瘦,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深藍色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彆著一支鋼筆,腳上蹬著一雙擦得乾乾淨淨的黑布鞋。
他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走路的時候步伐不緊不慢,單看外表,給人感覺這個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機關幹部或者學校教員,扔在人堆裡絕不會多看一眼。
可偏偏他身上籠罩著的是灰色光芒,這可是陳長川啟用洞察之眼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不是白色光芒的人。
灰色光芒代表著什麼?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陳長川壓下車速,假裝低頭擺弄腳踏車的鏈條,餘光卻始終鎖著那個灰光男人的背影。
那人在路口等你交叉口拐了個彎,看行進的方向正是衝著街角那家供銷社去的。
陳長川推著車跟了上去,看他真的進了供銷社,在供銷社門口把腳踏車支好,從車筐裡隨手拿起一個布兜,裝出一副順路進來買東西的模樣,推開供銷社那扇掉了漆的木框玻璃門,跟著走了進去。
供銷社裡人不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醬油、糖果和煤油的複雜氣味。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扎兩條麻花辮的女售貨員,正低著頭用算盤噼裡啪啦地算賬。
灰光男人徑首走到櫃檯前,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客氣地說道:
“同志,麻煩來半斤鹽。”
陳長川拎著布兜走到他身後,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站定。
不知是腳步聲還是氣場的變化引起了對方的警覺,灰光男人忽然回過頭來,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陳長川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