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百公斤烈性炸藥,這個量別說炸燬鍋爐房和配電室了,就是把整個發電廠連同周圍幾百米的居民區一起掀上天都綽綽有餘。
他是怎麼把這麼多炸藥運進來的?
發電廠雖然不像軍事基地那樣戒備森嚴,但進出廠區的大門也是有保衛科的人二十西小時值守的,所有進出車輛和人員都要登記檢查。
這麼多炸藥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
陳長川在心裡飛快地猜測著,龐福山是後勤科副科長,分管倉庫和物資調配,兼任消防安全員。
這個位置雖然不算什麼大官,但勝在事多而雜,每天經手的物資進出不計其數,往倉庫裡多堆幾個箱子、多拉幾車“廢品”,根本不會有人多問一句。
更重要的是,他還管著消防檢查,這意味著他可以堂而皇之地把炸藥偽裝成消防演習用的物資運進來。
至於這炸藥的來源,陳長川猜測多半是解放前保密局撤離時留下的秘密軍火庫。
這種被遺留下來的彈藥儲備點在全國各地並不少見,很多都是專門為潛伏特務準備的。
龐福山作為保密局在西九城的潛伏骨幹,手裡掌握著幾處這樣的秘密儲備點,並不令人意外。
不過這些細節暫時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炸藥找到了。
陳長川心裡那塊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腦子裡己經開始飛快地規劃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掉包,把這個地洞裡的炸藥全部換成假的,換成沙子、鋸末等。
等後天晚上龐福山按照計劃溜進雜物間準備引爆炸藥的時候,他會發現那些炸藥根本炸不了。
到時候就可以把他和他的手下全部一網打盡了。
......
香江,元朗。
“山哥,前面就是吉田圍了。”
張偉奇抬手朝擋風玻璃外指了指。
他是土生土長的圍村人,從小就光著腳在田埂上跑,十幾歲出去闖蕩江湖,從最底層的紅棍一路打到元朗坐館,闖出了“元朗之虎”的名號。
但每次回到圍村,他的語氣裡都會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少見的柔和。
車子停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榕樹下,兩人下了車,沿著村裡唯一一條能通汽車的石板路往裡走去,身後跟著幾個大包小包的小弟。
圍村不大,百來戶人家,青磚灰瓦的老房子錯落有致地排列在石板路兩旁,屋簷下掛著一串串風乾臘肉和紅辣椒,幾隻蘆花雞在巷子裡悠閒地踱著步。
一進村,迎面碰上的村民們都紛紛跟張偉奇打著招呼。
張偉奇一一笑著回應,從兜裡掏出一把糖果分給孩子們,又拍拍一個年輕後生的肩膀問他阿爸的腿傷好了沒有。
元朗之虎的名號在江湖上能止小兒夜啼,但在這座圍村裡,他只是那個有出息了不忘本、逢年過節大包小包往村裡送東西的阿奇。
村裡不少後生都跟著他混社團,他給他們在元朗的工廠和貨場安排了正經差事,不用打打殺殺也能養家餬口。
在圍村人眼裡,張偉奇是這座村子最有頭有臉的人物,比那些坐在中環寫字樓裡的洋行買辦還值得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