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讓在場所有人的後背發涼:
“解開你們的嘴,不是為了聽這些廢話!告訴我,鬼佬讓你們幹什麼?”
兩人同時打了個劇烈的哆嗦。阿生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沒……沒什麼,鬼佬就是……就是讓我留意山哥您的行蹤,每天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跟誰說了什麼話……都……都記下來告訴他們。”
“山哥!我該死!我賭輸了欠了一大筆錢,高利貸追到家裡來,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收了鬼佬的錢!”
“我真沒想過要害您啊山哥,我就是覺得這些訊息不算什麼要緊的事……”
話還沒說完,阿蓮己經怒不可遏地衝上前去,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上,把他整個人踹翻在地,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一塊碎石上。
阿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厲聲罵道:
“沒想過害山哥?山哥每天的行蹤要是洩露出去,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那幫鬼佬要是知道了山哥什麼時候出門、走哪條路、身邊帶幾個人,你知道他們會去幹什麼嗎?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分身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阿蓮退下。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把目光轉向另一個人,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阿強,到你了。”
阿強渾身像是打擺子一樣劇烈地顫抖著,牙齒磕得咯咯作響,低垂著頭不敢看分身的眼睛。
他的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但在死寂的山頂上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鬼佬讓我……讓我找機會摸清楚山哥的倉庫位置……然後……然後把白粉塞進去……”
話沒說完,阿蓮己經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豹一樣撲了上去,拳頭和腳尖雨點般地砸在他身上,一邊打一邊罵,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沙啞:
“你不知道山哥最恨毒品嗎?你竟然聯合那幫鬼佬栽贓陷害山哥!要是真讓你把白粉塞進去了,條子來抄倉庫,人贓並獲,山哥跳進維多利亞港都洗不清!你這頭白眼狼,死一萬次都不夠!”
“夠了。”
分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一樣乾淨利落地斬斷了阿蓮的暴怒。
阿蓮喘著粗氣退到一旁,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卻己經紅了一圈。
分身看著地上那兩個己經哭得不成人形的手下,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他淡淡地說了三個字:“埋了吧。”
十幾個手下立刻上前,不顧兩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求饒,將他們推進了那個早己挖好的大坑裡,然後拿起鐵鍁,開始一鏟一鏟地往裡填土。
泥土打在兩人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哭嚎聲漸漸變成了嗚咽,嗚咽聲又漸漸被泥土落下的聲音所淹沒。
分身揹著手走到山崖邊,夜風猛烈地吹拂著他的風衣下襬,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遠處那片燈火璀璨的港島和維多利亞港海面上星星點點的船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許久,身後的聲音終於徹底歸於沉寂,只剩下夜風從山谷間穿過的嗚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