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長心裡也在打鼓。
他原本打算把亨特這件事爛在肚子裡的,昨天下午他在大廳裡撞見保羅來要人的時候,布蘭特親口告訴他,是亨特先生要抓王山,而且事後少不了他的好處。
所以他當時才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追問逮捕令的來路,也沒有向上級彙報。
可現在事情鬧大了,布蘭特失蹤了,方進新和曾浩然同時找上門來,樓下還有上千號人在示威,部長馬上就要放人。
如果這個時候王山被放走了,亨特先生那邊怪罪下來,他不但拿不到任何好處,反而還可能跟著布蘭特一起背黑鍋,所以他必須阻止部長放人。
他拽著部長的胳膊,把他又往旁邊拉了幾步,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部長的臉色在短短幾秒之內變了好幾次,先是震驚,然後是猶豫,最後定格在一種傲慢而篤定的冷硬上。
他整了整制服的領口,轉過身來,昂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對大廳裡所有人說道:
“王山涉及一項非常重要的犯罪活動,案情重大,性質惡劣。”
“根據政治部條例,在調查期間不允許保釋,不允許探視,各位請回吧。”
聽到這話,方進新和曾浩然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
曾浩然推了推眼鏡,上前一步,語氣鄭重的說道:“部長先生,作為我當事人的代表律師,根據香江法律,我有權知曉案件的詳細內容。”
“請你明確告訴我,我的當事人王山先生具體涉及什麼犯罪活動?證據是什麼?逮捕令在哪裡?”
“如果你們繼續拒絕出示任何合法檔案,我將不得不認為這是一起非法的任意羈押。”
部長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吐出西個字:“無可奉告。”
方進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力道:“部長先生,如果你堅持這個態度,我將以華人交易所主席的身份,聯合全香江所有華人商會,向港督府提出嚴重抗議。”
“我們會動用一切合法渠道,包括媒體、議會和司法複核,首到王山先生得到公正對待為止。”
部長聳了聳肩,臉上掛著一種毫不在意的傲慢微笑,甚至還有心情整了整袖口的金質紐扣:
“請便,方主席。”
“你要抗議,要申訴,要聯合多少商會,那是你的自由。”
“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王山,不可能被保釋。”
安德魯是真的不害怕,如果這件事的幕後主使真的是亨特家族——那個掌控著不列顛五分之一上議院席位、在唐寧街和白廳都擁有巨大影響力的亨特家族。
別說方進新聯合華人商會,就算是港督本人親自出面說情,他也有恃無恐。
哪怕他們告到不列顛本土,他也有絕對的信心,亨特家族可以擺平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