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二十多個從對岸過來的退伍老兵,則分散混跡在工地的各個角落。
他們穿著跟工人們一樣的粗布褂子,手裡也拿著鐵鍬和瓦刀,看起來跟普通民工沒什麼兩樣。
但如果有心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人的眼神跟周圍那些憨厚朴實的圍村漢子完全不同。
他們的目光始終保持著一種習慣性的警惕,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工地的陌生人、每一輛靠近工地的車輛、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自從那天晚上在流浮山碼頭上岸之後,他們就按照分身的安排,一邊在工地上幫忙幹活,一邊負責工地的安保工作。
分身站在鞋廠辦公樓的天台上,雙手撐著鏽跡斑斑的護欄,俯瞰著腳下這片正在從荒坡蛻變成工業區的巨大工地。
豬油仔站在他身側,一臉恭敬。
“仔哥,收購的那家報館,可以開始運營了嗎?”
豬油仔連忙往前邁了半步,站到分身側後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隨時可以,那家報館本來就是完整的,從編稿到排版到印刷再到發行,每個環節都有成熟的渠道和固定的人手,接手就能開工,一天都不會耽誤。”
“原來的老闆是個老實本分的文化人,可惜兒子不爭氣,跑去澳島賭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被追債的逼得走投無路,這才把報館賣了填窟窿。”
“現在我們的人己經把整個報社全部接管了,主編、記者、排字工、印刷師傅,一個都沒走,全都留了下來。”
分身點了點頭,抬起手指向腳下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派人來採訪這裡,做成系列報道。”
“核心思想就兩點,第一,這裡即將成為整個香江的工業中心,香江的實業即將在這片土地上崛起!”
“第二,把洛哥的名號打出去,讓所有香江人都知道,是他給香江帶來了這麼多就業崗位,是他讓這些原本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圍村村民有了穩定的工作和收入。”
“把他往神壇上推,推到連港督府都不敢輕易動他的高度。”
豬油仔聽完,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山哥,那您呢?這麼大的專案,全是您一手操持起來的,圍村的地是您談下來的,鞋廠也是您一手辦起來的,工業區的規劃都是您畫的,報紙上……一個字都不提您?”
分身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腳下那片工地上。
推土機的轟鳴聲中,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洛哥在臺前,我在幕後,這是我們早就定好的分工。”
“他手底下總要有幹髒活的人,以前是你,以後不需要了。”
“我要你站到臺前去,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白手套豬油仔,你是馮經理!負責所有的公關工作!”
聽到分身這番話,豬油仔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眼眶甚至有些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