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知道嗎?”
她搖搖頭。
“你膽子可真大。”趙無眠闔了闔眼,儘量掩藏住自己的情緒,“阿晚,陪我走走吧。”
池非晚看著這個曾經為她擋下全部流言蜚語的男人,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下,臉上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頹然。
“好。”她最終點頭,取消了網約車訂單。
他們沿著梧桐道慢慢走,落葉在腳下發出脆響。
夜色沉沉,兩人並肩而行,卻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趙無眠的腳步有些虛浮,襯衫領口微敞,十二月末的京南,氣溫直逼零度,池非晚提醒,“無眠哥,你穿上外套吧。”
“不冷。”趙無眠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沙啞,“阿晚,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
她輕輕點頭,怎麼會不記得?她第一次見到他就被他嚇個半死,生怕趙池兩家聯姻,所以她一直和趙無眠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夜風拂過,趙無眠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你那時候才十八歲,跟現在一樣,也不是很愛說話,一逗就臉紅,對我很有禮貌,可性子倔的要命。你那時眼裡就只有阿最,我......”
“無眠哥!是我對不起你。”池非晚打斷他,“在我心裡,你真的特別特別好。”
是真的特別好,以至於好到讓她每每想起,就愧疚的要命。
剛到倫敦的時候,她總是莫名其妙的流眼淚,是趙無眠一直默默的陪在她身邊,照顧她,陪她度過那段人生的至暗時刻。
臨近畢業的那陣子,她寫論文寫到崩潰,也是趙無眠逐字逐句幫她找其中的問題。
忘記是哪一年的冬夜,池非晚夜裡燒到將近40度,迷迷糊糊的跟他說想吃橘子蛋糕,趙無眠就翻遍大半個倫敦幫她去買,結果自己凍到發燒。
那些年如果沒有趙無眠,倫敦的雨無疑會更加難熬。
池非晚被家裡人教育了二十多年,該如何做人做事,她一直秉持著善良的品行,可對待趙無眠時,總是格外的殘忍。
她明明不愛他,卻享受了他對她的好。
眼前這位鐘鳴鼎食之家出來的公子,向來是一個乾脆利落的性子,卻甘願在她身上蹉跎了六年之久。
趙無眠忽的笑了,可這笑裡分明有太多無可奈何,“好了,不怪你。”
池非晚聞言眼淚突然就落下來,多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只好抬手捂住臉,任由淚水浸滿掌心。
趙無眠拿出方帕,幫她擦眼淚,“不喜歡我又不是你的錯,幹嘛哭成這樣。”
池非晚甚至說不出一句話,渾身顫抖著,手中緊緊的攥著那塊方帕。
她努力平復情緒,等她再抬頭時,發現趙無眠眼中也泛著微紅。
他尷尬的撇過頭,吸了吸鼻子。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彷彿剛剛的脆弱只是錯覺。
“不用了,我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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