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房子是當年江老爺子給江慈玉的嫁妝。
坐落於城郊,三面環山,一面環湖,時值深冬,四周的銀杏葉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通往山莊的盤山路上,環境清幽,池非晚透過車窗,看到碧綠的湖水在冬日的陽光裡泛著漣漪。
江慈玉嫁給池寒松那年不過二十歲,還在讀大學,江老夫婦一開始是不太同意這門親事的,畢竟京北離京南那麼遠。
可那時的她天真爛漫,覺得愛情高過一切,無論父母怎麼勸說,她都鐵了心的要去京北和她的愛人在一起。
好在池寒松這麼多年對她確實百般疼愛,圈子裡有多少貴婦和小姐羨慕她,羨慕她和她的丈夫不僅門當戶對,還鶼鰈情深。
江慈玉在生池御清的時候大出血,整整輸了三十七袋血,才堪堪保住一條命。
池家人丁興旺,偏偏沒有女孩子,江慈玉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再拼一把,這才在三十歲那年生下池非晚。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江慈玉不敢再想下去。
“下車。”江慈玉冰涼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池非晚邁出車門,凜冽的山風立刻灌進衣領,她抬頭望向主樓,三層的仿古建築飛簷翹角,簷下掛著的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聲音清脆卻透著幾分悽清。
院落角落裡,幾叢枯竹在寒風中無助地搖晃。
“看什麼看?”江慈玉厲聲道,“進屋!”
池非晚收回目光,跟著母親走進主樓。
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後關上的一刻,她彷彿聽見遠處傳來一聲犬吠。那聲音太遙遠,又或許只是她的幻覺。
池非晚被關在三樓的房間裡,為了防止她跳窗,江慈玉吩咐傭人將窗戶全部釘死,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去。
不僅如此,還有兩個保鏢二十四小時守在房間門口。
池非晚平靜的要命,不哭也不鬧,只是抱著膝蓋蹲坐在角落裡,陳最一定會來找她的,她默默的想。
——
陳最原本是想打完官司就儘快回家的,但其複雜程度遠超乎他的想象。
一場跨國離婚財產分割案,他與對方律師為了一份關鍵證據的合法性爭執不下。
案件涉及一對跨國夫妻,丈夫是京南知名金融集團繼承人,妻子則是英國一家企業高管,兩人在巴黎註冊結婚,婚後財產分佈在多個司法管轄區,離婚訴訟啟動後,雙方在三個國家同時提起訴訟,卻因為管轄權的衝突,整整持續了兩年。
陳最作為女方的代理律師,在上週找到了新的證據,在審計丈夫法國公司的賬目時,發現了幾筆異常匯款,也是透過這筆錢,追查到了男方刻意隱藏的財產,而現在法庭正在商量是否採納這份關鍵證據。
陳最坐在原告處,看著手機出神,他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投到這場官司裡。
忙活了五個小時,得到的結果是判決延後兩個月,陳最安慰當事人幾句,開車離開法院。
天空開始下雨,細密的雨絲在車窗上劃出蜿蜒的水痕,狂風呼嘯著,讓人心情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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