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到現在還是可以原諒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她聲音越來越輕，卻字字誅心，“可是......我們母女......終究緣分太淺。”
話音剛落，她身子突然一晃，像片落葉般向前栽去。
池非晚再睜開眼，是夜半時分，屋裡黑漆漆的，窗外月色朦朧，紗簾被空調的風輕輕掀起一角，銀白的光暈落在地板上，像一汪安靜的湖水。
她眨了眨眼，意識緩慢回籠——這不是御璟山莊裡她待的那個房間，也不是醫院。
身下是柔軟的床墊，被褥間沾染著淡淡的薄荷氣息，混著一絲藥香。
這是......她和陳最的家。
腰上忽然一緊。
一隻手臂從身後橫過來，力道極重，幾乎勒得她發疼。
男人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心跳聲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急促。沉重，像是壓抑了許久的風暴。
池非晚怔了怔，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一一？”
低啞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陳最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灼熱，手臂卻收得更緊，彷彿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池非晚鼻尖一酸。
她記得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御璟山莊的客廳，母親崩潰的哭聲。
而此刻，她卻被陳最牢牢鎖在懷裡。
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氣息，全都真實得讓她眼眶發熱。
“阿最......”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男人身形微僵，隨即猛地將她翻過來，面對面錮在懷中。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池非晚看清了他的臉——
眼下泛青，唇線緊繃，漆黑的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他嗓音低啞，“聽你媽媽說，你不肯吃飯，也不肯吃藥。”
話音未落，池非晚的眼淚倏地滾了下來。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指尖顫抖著撫過他的眉眼。
“對不起......”她哽咽著，眼淚越掉越兇，“對不起......阿最，對不起......”
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她猜江慈玉一定對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可陳最那麼溫柔，甚至為了她都不會反駁江慈玉一句。
陳最反應過來，呼吸一滯，猛地低頭吻住她的眼淚。
“別哭。”他的唇貼在她溼漉漉的眼睫上，嗓音沙啞得近乎乞求，“一一，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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